我和秦慕提離婚的那一天,是初雪。
天空零星雪花飄落,落地就化,和我高中時第一次見他那天一個樣。
秦慕看著我,眸閃過一痛苦。
「為什麼?」他問我。
可還有什麼為什麼呢?
十年了,從校服到婚紗,我為了心中的意,始終追逐著他,卻從未真正與他并肩而行。
他側的位置,就像是帶了一把鎖,盡管我們結了婚,卻無論我怎樣努力,都無法靠近。
鎖的鑰匙,他給了那個人,他曾經飽含意卻充滿憾的那個人。
這一次,我是真的累了。
1
過了一個月,我和秦慕便辦理好了離婚。
如我所料,沒有爭吵,沒有挽留,財產分割沒有爭議,他甚至提出要將婚前買的房子給我,只是我沒有要。
「是我的我都拿走,不是我的,我也不要。」我對他說。
他出的手滯在半空,半晌,只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只是hellip;hellip;希你以后過得好一些。」
我知道,也許他心,多想要補償我吧。
我們高中認識,我暗他三年,追了他三年,談三年,可婚姻卻只維持了可笑的短短一年半。
我曾經以為我可以的。
可以治愈他的傷痛,平他的憾,讓他開心,讓他快樂。
喜歡一個人,不就是希他能開心快樂嗎?
可我忘記了一件事。
他的憾,從來就不是我。
2
領完離婚證的那天下午,又下了雪,我回了趟高中的學校。
學生剛放寒假,我想進校園看看,可校門口的保安是個倔強的老頭,盡管我亮出校友份,提出可以證件在保安室,他依然沒有松口讓我進去。
我嘆了口氣,走到學校后門的矮圍墻。
我記得那里有個藏的狗,也不知過了這麼多年,還在不在。
沒想到那不在,還大了不。
我勾勾,看來這幫學弟學妹,可不比我們過去老實啊。
彎下腰,我就爬了進去。
校園沒有什麼變化,也沒什麼人,白皚皚的,就像個世外之地。
用來緬懷,似乎剛剛好。
場上空無一人,我走在跑道上,每一步都能聽到「咯吱」聲。
回過頭,一排孤獨腳印的遠方,恍惚間,我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我。
Advertisement
那個戴著兔子耳朵絨帽,一邊跺腳一邊拼命哈氣取暖的陸彤彤。
那個看著籃球場上的秦慕發呆的陸彤彤。
那個對秦慕一見鐘的陸彤彤。
3
好像一切,都是從那個下雪天開始的。
我如果沒有趁晚自習從學校后門狗溜出去買烤紅薯,就不會在回來的時候路過場,更不會被隔壁籃球館的歡呼聲吸引,遇到在打比賽的秦慕。
那時候的我,單純又膽大。
我逃了高一的晚自習,在籃球館門口一邊凍得發冷,一邊看完了一場高二的籃球賽。
比賽結束,其他生都爭著給秦慕送溫水,只有我,從懷中掏出烤紅薯送給了他。
他看著我,有點哭笑不得。
「同學,你是哪個班的?我好像不認識你啊。」
「高一 5 班。」我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「陸彤彤。」
4
我喜歡上了秦慕。
我利用自己一切可能的課余時間和他制造偶遇。
場上,籃球場上,一起上的育課,還有水房。
幾次下來,他終于記住了我。
「紅薯學妹?好巧啊。」水房里,他笑著和我打招呼。
我點點頭,「是啊秦學長。」
其實不巧,一點都不巧。
我不知道自己已經來了多次,才終于和他遇到了一次。
可他記住了我,我就很開心。
但當我終于準備和他表白心意的時候,卻傳來了一個消息。
秦慕和林雪在一起了。
這是個轟全校的消息。
林雪是我們高三的學姐,不是年級第一,還長得好家境好,小提琴拉得很好,妥妥的白富。
「真是郎才貌,天生一對。」那時候,同學都如此慨。
那一天,我默默地收起了修修改改了一個月的書,將它鎖在了屜里,也再沒去高二那層的水房打過水。
可有時候,你拼命想遇到一個人,可能一直都遇不到,當你拼命想忘記一個人時,卻發現總能遇到他。
上學路上,下學路上,學校小賣鋪里,場上,我總能看到他和林雪。
兩人并肩走在一起,笑得甜,他寵得張揚。
新學期的表彰大會,我作為期末考的年級第一,又和他與林雪一起坐在主席臺上,等待校方表彰。
「紅薯學妹,居然是你?」他還記得我。
Advertisement
我點點頭,「學長好。」
「紅薯學妹是什麼意思呀?」他左側的林雪探過頭來,笑道,「怎麼?你和高一小學妹還有我不知道的小呀?」
「怎麼可能啊?」他回過頭笑,「我們之前認識,開玩笑罷了。」
「陸彤彤?」林雪挑挑眉,看著我的牌。
「高一拿第一的,很能堅持到高三的,你可不要懈怠,要加油哦。」歪著頭笑。
我點點頭,那時還不知道,后面還有那麼多年,我會和這兩人依然糾葛不停。
等我上大學那年,得知秦慕和林雪分手了。
秦慕的大學在我學校的隔壁,他在大學依然是風云人,所以他的事,我居然是通過八卦的室友知道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