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我不給你機會。可我問過你是不是也嫌棄我,你不承認;后來我裝聾保全你面,你信了。」
我慘然說:「最后一次,你拋下我選擇陳藝。你告訴我,我怎麼沒有給你機會?」
江卻捂住口,好像不能呼吸般大口大口氣,鼻腔里發出一悲鳴,「我沒有嫌棄你,我只是,我只是……。我只是不想承認自己喜歡上你了。」
但如今,只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。
「這麼多年,委屈你了。」
我真心實意地說:「承蒙照顧,我是真的真的謝謝你。」
也許嫌棄也是真的,可保護也是真的。
這二十二年,我們幾乎占據了彼此時間的全部。
那個曾經很認真地對我說:「祝酒酒,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啊」的年,終究只是幻夢一場。
只是有些殘忍的是,這場夢是由江卻親自破的。
9
那天晚上,江卻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。
我以為他該死心了。
可在天微微亮時,我打開門,又看到了江卻。
他安靜地靠坐在墻角,睫上已經落了一層水霧。
「江卻。」
聽到聲音,他恍惚了很久才仰頭,然后朝我出手。
手心里是碎裂的助聽。
那天被我扔掉的助聽,他又撿了回來。
「祝酒酒,你再原諒我一次吧。」
我看著他,「早就回不去了。」
江卻出個笑,「如果你因為那些話生氣,那我現在也是殘疾了。」
我這才注意到他的左不對勁,他穿了條黑子,那里面正漸漸滲出鮮紅的來。
江卻扯住我的袖子,「我的斷了,我也是殘疾了,你相信我,我真的再也不會說那種話。」
「你是故意摔斷的?!」
我甩開他,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「不然怎麼辦?」
江卻突然激起來,他低下頭,慌地去眼淚,「你告訴我,祝酒酒,不然我還能怎麼讓你回頭?」
我垂下眼睛,最終只是說了句:
「江卻,別犯賤。」
被抬進救護車前,他都死死地抓著我不放。
明明臉已經泛著不健康的慘白,冷汗還在沿著額頭往下墜。
「祝酒酒。」
他抖地問了聲:「我們怎麼就變這樣了?」
是啊,怎麼就變這樣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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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還是沒能做到好聚好散。
最后我也只是一掰開他的手指,「這得問你自己啊。」
10
我和江卻爸媽提出退婚那天,江媽媽抱著我哭了很久,「是我們沒有教好他。」
江卻沉默地坐在椅上。
陳藝突然闖進來,「阿姨,不能訂婚啊!的耳朵是先天缺陷,將來是會傳給孩子的!」
原來以為我們要訂婚。
見江卻爸媽沒說話,又惡狠狠地瞪著我,「你知不知道,那天晚上江卻為了找你,不要命地查你在哪兒,暴雨天飆車,他差點命都沒了!」
「現在他又因為你摔斷了!」
江卻嘶聲吼:「閉!」
「我就要讓他們知道!」陳藝滿臉不忿,聲張正義一樣討伐我,「叔叔阿姨,祝酒就是個害人!如果訂婚,會害死江卻的!」
江爸爸皺眉看,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
陳藝看了眼江卻,臉紅了紅,「我是江卻的好……朋友,他帶我來過。」
「朋友」的字眼上,刻意頓了頓,留出惹人遐想的空間。
江媽媽握著我的手一,「原來是因為你。」
陳藝渾然不覺,起膛質問我:「錄音我都發你了,你聽到江卻多嫌棄你了吧,對你好只是可憐你而已。」
「祝酒啊祝酒,你但凡要點臉也該知道遠離他,你本配不上他!」
江爸爸突然問:「什麼錄音?」
江卻抬頭,「爸!」
「這里沒你說話的份!」
我嘆了口氣,播放出那段錄音。
江媽媽豁然站起,「殘疾?可憐?」
「江卻!江家這麼多年的教養被你吃了嗎?你竟然說出這種混賬話!」
攥著我的手,「怪不得、怪不得你要退婚,這是了天大的委屈。」
「把這個人拖下去!」
保安進來的時候,陳藝還在掙扎,「我實話實說,我有什麼錯?江卻你說句話啊!」
江卻只是冷冷盯著。
再看不到以前兩人天地的「兄弟」。
我出去的時候,陳藝被丟垃圾一樣丟在小區門口。
狼狽地捂住自己的臉,見我出來后猛地沖上來。
眼神恨不得殺了我。
但還沒能靠近我一米,就被一腳踹出去。
我默默放下準備砸人的板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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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樓不屑地收回腳,撥了個電話,「嗯,這里有人私闖民宅,證據齊全,麻煩盡快把帶走。」
「你怎麼來了?」
施樓覷我一眼,「作為準追求者,你來退婚,我怎麼能不來見證歷史?」
「所以你是又來管我了?」
施樓的臉皮修煉到一定境界,已經可以毫無恥心地「汪」一聲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施樓開玩笑似的說:「這麼開心,賞個臉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啊?」
但他的眼神太過認真,很難被認為是個玩笑。
陳藝雖然臭,但有句話確實說得對。
我認真地說:「施樓,我的聽力障礙是先天缺陷,有傳。我過這個苦,我不希把這種苦繼續留給下一代,你懂我意思嗎?」
「我不會生孩子的,如果你接不了……」
施樓笑瞇瞇道:「那可太好了。」
我愣住。
「我也告訴你一個,我不育。」
他竟然還有點小,「但絕不影響正常使用!只是對懷孕有影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