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說來也奇怪,雖然天使很安靜,存在卻一點也不弱。
他總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,姿端正,腰背直,一雙長而寬大的羽翼收攏在背后,每一羽都打理得整齊干凈,一片片排列著,白得耀眼的羽在燈下幾乎閃著些許微。
無論我是路過他、坐在他旁邊、或是在近距離發出響聲,他都很看向我,那雙蔚藍通的眼睛時常半閉著,或是低垂。
即便如此,我依然無法忽視他的存在。只要他在我的視線范圍,我就很難忘記他的所在。
這倒也正常,畢竟誰會不想多看幾眼漂亮的東西呢?
我再一次忍不住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,悄悄地看向不遠坐著的天使,一面在心里為自己的看行為找借口——倏地,不期然對上了一雙蔚藍眼眸。
那雙蔚藍的眸子抬起,向我,金的睫輕輕了,聲音似乎有些猶豫和不解:「您為什麼……一直看著我?」
忽然被抓包,我小小地嚇了一跳,手指抖了抖,手機隨著我的抖差點掉在地上,我連忙收回視線,低頭把手機牢牢握住。
再抬起頭時,天使已經來到了我前,羽翼半展,站在我面前。
「抱歉,」他平靜道,「我是否驚擾了您?」
我連忙搖搖頭:「沒有沒有,是我打擾你了吧?」我頓了頓,「我只是覺得你……的羽很好看。」
其他部位也很好看……只是,想要突然當面說出這種話,我的臉皮屬實還不夠厚,不得不咽回了心中的話。
聞言,天使靜靜地佇立在我面前,無聲地凝著我。
「唰——」
一聲細微響后,他立在我的面前,舒展開了雙翼。
剎那間,潔白羽翼填滿空間,純潔的白耀眼奪目,仿佛為他蒙上了一層夢幻縹緲的。這一刻,他仿佛立于云端,高高在上地、遙遙地向人間投下一瞥。
他手摘下一羽,遞給我。
我愣了愣,接過羽,雙手捧在掌中。輕若無,白如初雪。
「那麼,」天使垂眸看向我,如同低首斂眸觀察眾生的、教堂或廣場中的雕塑,「我給予您永遠注視它的權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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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「您需要一它嗎?」天使平靜地向我提議道。
「您看起來,似乎想要它,」他仍舒展著雙翼,站在我面前,一只翅膀彎至前,向我來,末端停在我的手邊,示意我手,「請隨意。」
潔白的、不染塵埃的羽翼停駐在離我手指不足十厘米的地方,我能清晰地看見每一正羽,腦海中隨即不控制地浮現出上一次它時的畫面和——
完的,勒的繩索;
安睡在箱中的天使,被迫擺的屈辱姿態;
不染纖塵的羽,絨羽下溫熱的活……
我忍不住出手,指尖輕輕了翅膀尖端的羽,手指從上往下勾勒而過,指尖下的翅膀仿佛怕般抖了抖。
如果能埋進去,是不是會像埋在貓貓肚皮上一樣,茸茸的,的,暖乎乎的?
我盯著眼前的翅膀,幻想了一陣自己埋在羽翼里打滾的場景,不免狠狠擼了兩下手里的白翅膀——然后不小心拔掉了一羽。
我:「……」尷尬地捧著落在手里的羽。
一片沉默中,無人出聲。
片刻,我終于忍不住開口質問:「……你的這麼容易掉,為什麼送我的時候說得那麼正經,難道不是飛過的地方都會掉嗎?!」
12
晚上,我躺在沙發上,正在看一些年人的快樂。
忽然,一片白遮住了我的屏幕。
我下意識坐正,抬起頭,看見天使站在我前,一片羽翼向前展,蓋在了我的手機屏幕上。
他不贊同地著我,羽翼隨著我的起移,堅持遮蓋著屏幕:「請您不要看如此污穢之。」
我:「……」ÿż
總、總之先瞎編個理由。
「咳,是這樣的……」我清了清嗓子,「我是在賞析藝作品!這個……嗯……多麼麗的筆,多麼人的彩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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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白的羽翼沒有收起,天使用那雙湛藍的眼眸看著我,再次重復道:「請您不要看如此污穢之。」
眼見混不過去,我開始耍賴,一面抓著他的翅膀試圖拉開,一面轉想避開他:「哎呀你不懂啦!我們人類有需求的,你不是人你不明白!」
天使好像愣了一下,我抓住機會扯開了他的羽翼,拿著手機就想溜回房間繼續看完。
沒走兩步,潔白的羽驟然從我眼前落下,隨即眼前一暗,我覺到面上茸茸的。
天使在我后展開寬闊的雙翼,虛虛將我攏其中。
「那麼,請允許我來滿足您的需求。」
生著潔白羽翼的金發天使語氣平緩,仿佛說出口的并非求歡的話語,而是向迷途的羔羊布道傳教,引領其走上正途。
他垂下眼簾,托起我的手,深深俯,輕吻我的指尖。
「愿您遠離污穢,所聞所見皆為明。」
13
好消息:不久前的「翅膀埋臉」愿達!
壞消息:出不去了……
面前落下不明影的那一剎那,我下意識向后仰了仰頭,出雙手格擋,迎面而來的卻是悉的潔白羽翼。
我不由愣怔,站在原地沒有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