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后，費揚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：「陳哥，你前友劉嘉的男票裴商知道還沒忘了你，在道上說要砍你。」
10.
裴商就是這一帶道上頭頭，勢力重大，睚眥必報。
眼看著陳愿掄著子就要氣勢洶洶地出去，我趁機擋在他前。
陳愿有些憋屈，被氣笑了：「李沉思，你信不信老子不給你煮飯了。」
我兩手一攤：「好呀。」
沒等他反應，我雙手放在腹部平躺在地上，一臉安詳：「你去吧，我就等著死算了。」
「……」
我功攔下了陳愿，但我自己長去了。
「妹妹，這樣不好吧，要是讓陳哥知道，我就完了。」
「就你慫得一批。」
前一句是費揚，后一句是盛爾。
我拉開門從里屋出來，一頭非主流紫發，斜劉海。
一鉚釘皮、皮，臉上是煙熏妝。
「你們不說出去，他怎麼會知道。」
事實證明，打群架，警察叔叔會知道。
11.
派出所，裴商和小弟們抱頭蹲在一邊，我和盛爾、費揚三人臉上都掛了彩，在另一邊。
陳愿一水泥狼狽地走進來，應該是一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。
「一下午不見，三位這是用臉和人打了一架？」他兩手叉腰，聲音可以凍死人。
我們三人在角落跟鵪鶉一樣坐排排，一不敢。
他又問：「誰是主謀？」
下一秒邊兩個人飛快地指向我。
我瞥了陳愿那張黑鍋底的臉，頭更低了。
但是裴商卻出聲嘲諷：「野狗，你有福氣啊，讓個人給你出頭。」
陳愿一臉沉。
等辦好保釋手續，盛爾和費揚頭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。
我也跟著跑，可是一扭頭就是陳愿騎著破舊的自行車不不慢地跟在我后。
我減速他就用車頭撞我屁，我加速他也加速我前進。
實在不了，我閉著眼睛高聲喊道：「我錯了！」
他不答。
「我真錯了！」
「……」
再三沒應聲。
沒辦法，我只能扯著脖子臊著臉喊：「哥哥，我錯了！」
后傳來一聲暗罵：「草。」
最后實在撐不住，還是我兩發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氣他才放過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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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抬眼，頭頂被一個人影包裹。
他說：「大庭廣眾，喊什麼呢？」
回味過來，我眼神飄忽：「就，就哥哥嘛！」
他哼笑：「神特麼哥哥，李沉思，調什麼？」
我快一步：「你好啊。」
「……」
12.
他蹲在我前挑起我頭上的一縷紅發，語調平淡：「誰給你染的？」
到一冷氣竄上后脊梁，我了脖子，「盛爾，還要了我兩百塊錢。」
說完，我討好地揚起臉，笑得燦爛，手比出一個耶。
他眼神晦暗，嘲諷道：「是二。」
我抿了抿，頭低了低：「還，還可以吧！」
他扯了扯我的皮：「這服上哪兒整的？」
我心虛地說：「費揚找他朋友借的。」
他深吸一口煙，兩邊臉頰凹陷，隨后吐出云霧，看不清他神。
他笑得生冷：「李沉思，你牛啊！」
如果不是他說完直接踹爛了我邊的凳子，暗罵一聲，我還以為他在夸我。
當夜，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地撓著頭，床咯吱咯吱地響。
他冷著聲音說：「睡不著就滾出去用臉跟人打架。」
他話有所指。
我委屈得不敢了，只是好久才忍不住出聲喊道：「陳愿。」
「……」他不答，但我聽到了他翻的聲音。
我知道他還在生氣。
「我、我頭發好，應該是對那個染發膏過敏了。」我甕聲甕氣地開口。
「唰啦」一聲，中間隔簾被瞬間拉開。
13.
他背對著頭頂昏黃的燈泡，臉半明半暗沉到極點。
「我頭好疼好啊，陳愿。」我頂著一頭糟糟的頭發淚眼汪汪地著他。
他一板一眼地說：「疼死算了。」
話是這麼說，但下一秒他拽著我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。
他看我傻站著不，有些煩躁：「蹲下啊。」
這暴躁得可以打死一頭牛的節奏，給我洗，恐怕是給我洗禿頭。
「還是我自己洗吧。」
他舌尖抵在腮幫子盯著我：「洗，老子看你洗。」
兇死了。
我乖乖自己在水龍頭下洗，就算是三伏天，但冰涼的水還是讓我忍不住渾一。
門口的陳愿冷笑，良久他才問我：「為什麼去找他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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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頭上的泡沫有些沉默、有些委屈：「我想讓你做個好人，你和他們不一樣。」
他嗤笑地看著我沒有說話，垂著頭好像在回憶。
他摁下打火機點燃煙，了幾口，良久他開口，嚨像是被火熏染得濃稠，沉到沒有一死氣。
「我應該沒和你說過我的世。」
此時他懶散地倚靠在門框上，話頓，仰頭呼出一口煙霧徐徐向上。
他似乎在忍耐著什麼。
「你知道什麼是野狗嗎？」
14.
我的心陣陣疼，可他還在繼續，又或者是在背誦他記憶深刻的某些東西。
因為，他不認識幾個大字，我平時討好地求他看書背幾句都磕磕絆絆，之后他意識到自己的無知而恥得煩躁，罵罵咧咧走人。
可是有關這些事的詳細解說，卻被他流暢地口而出。
我知道，人人都說他是野狗。他曾經也查過或問過邊人到底什麼是「野狗」。
「沒有經過人工馴化的狗，有很強的野，生活在大自然中，還有一種是生活在城市里，被人拋棄的狗，也被稱為野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