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舒,我說實話,你聽了別笑話我。」
路淵坐在床邊,側著頭,不敢對上我的視線。
「我剛從戰場回來,神經繃,那日又烈,那姑娘滿頭珠翠,頭上一堆東西金閃閃的,我以為有人要行刺我。」
「我就隨手把那枚玉佩砸了過去,砸到一半,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京城,那人看著又是個小姑娘。」
「我忙卸下力道,旁人看來,只當是我把玉佩扔了出去。」
怕我不信,路淵又舉手發誓:
「我連的臉都沒看清楚,怎麼可能就喜歡了?蘇舒,我發誓,我真不認識。」
路淵一雙眼修長深邃,如玉般的眸子亮晶晶的,一臉認真地看著我。
我傻了。
我想過無數種可能,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,又離譜又好笑,我不愿意相信,可角的笑意卻怎麼都不住。
見我不說話,路淵嘆口氣,很喪氣地要回地上躺下,我一咬牙,手扯住他的袖:
「你不喜歡,那你喜歡我嗎?」
這問題實在大膽,剛問出口,我便后悔了。
我忙撒開手,轉過頭不敢看他,心口小鹿撞,臉紅得要冒熱氣。
心底恨不得給自己兩掌。
我到底在干嘛,覺今晚上的一言一行,好像完全不控制,太過矯。
路淵臉也「騰」得一下漲紅了,他微張薄,又抿,重復幾次,終于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說完,路淵慌地轉就跑,氣息急促,步伐紊,左腳絆倒右腳,狼狽地撲倒在地上的被褥中。
我從沒見過路淵慌這副樣子,不由得「噗嗤」一笑,心底的尷尬張消失了大半。
「傻子。」
路淵坐在地上,背對著我,一雙白玉般的耳尖紅得像火燒云。
「那你跟我提親,也不是因為我長得像我表姐?」
路淵苦笑:
「蘇舒,我實在不記得長什麼樣。」
我們兩個聊了很久很久,不管我問什麼,路淵都會很誠實地回答,有理有據,完全卸下了我的防備。
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,案頭燭火燃燒,燈芯發出一聲脆響。
我不自在地擺弄發梢,把長發卷在食指上把玩,聲若蚊蠅:
「路淵,地上涼,你上來睡吧。」
我說完,路淵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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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又惱:
「不來算了!」
我賭氣躺下,背對著路淵。
不一會,后上一堅滾燙的軀:
「蘇舒——」
他尾音發,帶著微微的沙音,我氣息一下就了,大腦一片空白,只傻乎乎地盯著帳角懸掛的蝠紋佩。
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,那蝠紋佩晃了大半夜。
睡著前,我想,明日要給它換條繩墜,看起來不是很牢固。
11
第二天一覺睡到日上三竿,醒來腰還是疼得像斷了一樣。琉璃一邊收拾床鋪,一邊罵罵咧咧:
「我以前還覺得姑爺是個好人,現在看來,習武之人就是大老,一直到凌晨怎麼還——」
「琉璃,閉。」
我上罵著琉璃,眉眼彎彎,上翹的角怎麼也不下來。
我打開窗戶,窗外一株玉蘭花正迎風招展,忽然就覺得空氣好香,風也和煦,一切的彩都格外鮮明艷麗。
路淵說,他對我一見傾心。
他說十三歲那年,撞見我在郊外放紙鳶,我穿著豆綠的子,像條水芹菜。
「水芹菜?」
我哭笑不得。
路淵點點頭,握住我的手:
「我十歲便跟我父親去邊關住了三年,塞北之地,一張口就是一的沙子,冬天見不到半點綠,我實在是饞水芹菜吃。」
他看我看得呆了,旁邊的人取笑他:
「路世子,你這是看哪個姑娘啊?看得眼珠子都直了。」
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一看,了然地點點頭:
「是葉姑娘,路世子有眼啊,葉清是我們京城第一人。」
我和表姐時常一同出門玩耍,有在的地方,我永遠只是陪襯,是不起眼的綠葉。可這次在人群中,路淵一眼就看見了我這片綠葉。
他沒有看表姐,他看的只有我。
只有我一個,從來都是我,不是誰的替,不是什麼將就,是一見傾心,寤寐思服,再不能忘。
我快樂得要飛起來。
12
幾日時間一晃而過,很快就到了進宮的日子。
宮宴上,皇后當著眾多眷的面,獨獨將我到前面,給了我一大堆賞賜。
「母后好偏心,這孔雀花冠我求了三次都不肯給我,怎麼今日這樣大方,竟賞給,我可不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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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公主抱著皇后的胳膊撒,皇后點了點的鼻子:
「你這猴兒,本宮宮里哪樣好東西不被你糟踐了?一頂花冠也值得你這樣惦記?路將軍勞苦功高,這賞賜是蘇舒應得的。」
三公主冷哼一聲,不服氣道:
「母后,你要是想讓路將軍高興,那可賞錯人了。誰不知道,蘇舒就是他娶回來的擺設,路淵真正喜歡的是清姐姐啊,不如你把這花冠賞給清姐姐吧,也只有的貌才能配得上。」
三公主自寵,年歲又不大,自然沒人會跟計較。
一說完,滿殿的人安靜片刻,大家紛紛隨意轉開話頭,就當沒聽見。
葉清也捂著笑:
「三公主,人家都婚了,喜歡不喜歡的有什麼打,你可不許再編排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