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也是人,你何必如此。」
在我沒察覺的時候,周楚早已換了一副神,帶著幾分炫耀,自顧自說:
「哦,可沈闊的命都是我救回來的,你拿什麼和我比啊?」
剎那間我心底涌起極大的波瀾,酸幾乎要滿得溢出來。
是啊,縱使我陪伴他平淡十幾載,如何抵得上一個周楚來得驚艷。
我再也掩飾不下去了,起快速離席。
等宮人稟報宴會將散,再歸來時,沈闊已有幾分醉意。
他那雙被染得緋紅的眸子氤氳泛著水汽,冠也散了一些,看起來溫和無害,乖巧地坐著直勾勾盯著我。
往常,下人們誰也不敢的,唯有我能去扶他。
可如今,他稔地牽住了周楚的手,沙啞著輕喚:「太子妃。」
近的宮人皆臉大變,我心底倒是出奇地平靜。
沈闊還未冊封便以太子自居,這若是鬧到皇帝耳朵里,豈不是自尋死路!
沈闊的母妃急匆匆命小廝將他送上馬車,還祈求我與他同歸,免得落人口實。
馬車上,男人恢復了些許清明,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上,小心翼翼拉住我的袖口。
「太子妃怎可是旁人?我只是一時錯認,并非我本意!」
我淡淡看了他一眼,沒什麼話好回答。
沈闊有些慌了,坐得離我更近一些,小心翼翼道:「我自然是你的,你在鬧什麼?」
他真的很陌生,他對我的一直含蓄而斂,甚至連都很掛在邊來說,可現在不就得死去活來,驚天地。
他到底為了誰啊?
「我只是想殿下遵從自己的心,不要勉強了。」
我平靜注視著曾心的年郎,緩緩推開他的手,起離開了馬車。
「臣會請旨解除婚約,不讓殿下徒增煩惱。」
沈闊僵住了子,想追,卻頭暈到無法起,被困在馬車里與我漸行漸遠。
「解除婚約?你怎麼敢的呀?在京中你看上了哪家爺,他敢我的人嗎?」
迎著沈闊的狂妄,我不一陣冷笑。
不久后,沈闊主東宮的旨意昭告天下。
同日,與沈闊有十三年婚約的太師府庶柳晏儀暴斃亡,圣上突然冊封了個含山郡主,和親漠北。
啟程那日,太子沈闊突然瘋了似的追出皇城,策馬疾馳,可惜最終也沒看到和親隊伍最后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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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漠北的路很遠,風沙像刀子似的往臉上刮。
我的丫鬟們一直哭,哭我命苦,哭我差一步就福了,哭太子薄。
我心中卻徹。
從我謀劃和親開始,太師府獲利匪淺,圣上與公主更是歡喜不已。
母家的榮華富貴本就與我無關,庶出若坐上太子妃之位,皇室也不會容我安穩。
至于沈闊。
今日有周楚,來日還不知有誰,我要他完整的,若敢有旁的人,那我寧可不要。
我十數載所得的虛榮皆與沈闊有關,家不是我的,人也不是我的,有什麼好留。
「郡主,驛館又送來了信,您看——」
丫鬟忸怩地捧來一個木盒子,打開后是一對褪了的大福娃娃,上刻著我與沈闊的名字。
我已離京很遠了,可途經的每一驛館都會收到沈闊安排好的信,每一件都是我們深的過往。
他在京城不能來,便祈盼用這種方式,攔住我的腳步。
「留著吧,遂他的愿。」
「我看外頭也要下雨了,便停下來休整幾日吧。」
我命隊伍在北境邊最后的驛館休整了足足七日,第七日啟程后不久,遠傳來幾道疾馳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沈闊的影漸漸出現在視野里。
「是太子殿下!他終于來了!」
丫鬟驚出聲,眼中激得泛起淚花。
我從鏤空的車窗去,沈闊旁并未有侍從,冷白如玉的臉龐沾有許泥污,額前幾縷碎發垂下,原本出塵清雅的姿如今滿是憔悴。
他靠近了,著隊伍策馬隨行,終于猶豫著開口:
「………離京半月,卿可一切安好?」
「能否,能否先停一停?孤有幾句話要說,晏儀。」
小丫鬟激得一直輕敲馬車,我皺了皺眉,足足等隊伍離開北朝邊境,才肯喊停。
見到我的一剎那,沈闊死寂沉沉的眸子里陡然泛起亮。
「孤是迫不得已。周神醫能為父皇研制丹藥,能造福北朝萬民!若孤不想辦法留住,京中諸皇子虎視眈眈,為旁人所用,你我的境豈不是更加艱難!」
他生怕再錯過,迫不及待對我解釋。
「孤對過心,可又如何比得上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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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聽話,待孤利用坐穩太子之位,孤定來迎娶你!」
我平靜地著他,口好像被什麼扎了一下,整個人沉重得不上來氣。
該慶幸嗎,周楚在他心底微末的分量。
可我怎麼,更加瞧不起這個男人了。
沈闊還急著說什麼,我命人將他送的所有東西抬過來。
一大箱舊,當著他的面燒了個一干二凈。
剎那間沈闊攥了韁繩,竟用力到掌心都被割出了鮮。
「此已離開北朝,這些北朝舊我不需要了。北朝的舊人,今后也與我無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