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最看不得子細腰。
暗衛說起這件事的時候,我和皇后正在下棋。
「寧安倒是極喜崔佑。」
「這是好事。」
「確實是好事。」
我抬頭看向皇后:「要先從寧安這里下手麼?」
皇后笑了笑:「不是說了寧安要留著給你置麼?」
一子落下:「是個草包,先理李賢妃才是。」
「娘娘說得極是。」
皇后笑了笑,落下一子后滿盤皆輸。
也沒掛心,吩咐人收拾了棋盤。
「只是因為被搶了未婚夫婿,你就如此厭恨寧安麼?」
皇后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「倒也不全是。」
「寧安想要臣妾的夫婿,臣妾給了也就罷了。」
「但還想要臣妾的命,這就沒辦法了。」
我抬頭看向皇后:「臣妾總歸還是想活著的。」
皇后沒有看我,似是再看窗外的流云。
片刻后,笑道:「誰不想活著呢?」
……
我宮后,皇上很是寵我。
比起宮中舊人,我年輕,又懂事。
宮里一貫如此,誰得寵,誰就是一等一的尊貴。
我的吃穿用度越發金貴,賢妃看我的目也一日比一日難看。
「貴妃小小年紀,倒是很懂得哄男人。」
我詫異地看一眼:「賢妃姐姐在說什麼?」
「你我是宮妃,不心疼陛下,難道還要關心別的麼?」
李賢妃怒極反笑。
「狐主!花無百日紅,貴妃新宮,心里有數才好。」
「賢妃姐姐說得是,花無百日紅,人無千日好,姐姐好了這麼多年,才要當心啊。」
低聲說完這句話,我一副被嚇到的神退后了幾步。
「賢妃姐姐何出此言?」
「陛下寵我幾分,姐姐也不許麼?」
賢妃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我后,陛下緩步踏出。
「朕寵你,誰還能說閑話麼?」
他看了一眼賢妃,神淡淡:
「賢妃,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管管寧安,我看越發不統了。」
賢妃恨恨地看我一眼,僵地應了一聲是。
我依偎在皇上懷中,勾了勾角。
有容妃本人指點,我行事習慣都和當初的容妃十分相似。
皇上恨不能把當年對容妃的虧欠,都補在我上。
真是諷刺極了。
11
夜,一彎新月如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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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說:「我看李賢妃忍不了幾日了。」
「你猜猜,會做什麼?」
我為皇后倒了杯水:「如此深夜,娘娘喝茶才是。」
「你有心了。」
皇后接過水杯,我才道:「我猜,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。」
「真是聰明。」
皇后拍了拍我的手。
「我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。」
我垂眸,斂去眼底的緒。
「能為娘娘做事,是我的福氣。」
……
皇后走后,容妃才從外面進來。
「一別多年,皇后娘娘真是風采依舊。」
「當年,我也是被這副模樣哄著,日日婉瑩阿姐。」
「你倒是聰慧,一眼看出菩薩面,蛇蝎心。」
我哪里是聰慧。
我不過是死了一次罷了。
何況,我前世死得糊里糊涂,直到那日崔佑問我如何得知他與公主的私之時,我才恍然大悟。
崔佑為何會知曉是我捅穿了他和寧安的私?
很簡單,是皇后暗示了他。
皇后又為何會把這件事講給崔佑呢?
除非,崔佑是的人。
前世,娶了永安后,崔佑利用我爹的愧疚,拉著他伙。
明面上,是在為太子做事。
但皇帝死后,李賢妃也跟著去了。
太子是上不得臺面的草包,朝堂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已經為太后的皇后。
如果崔佑投奔了皇后,那麼一切就都是草蛇灰線,有跡可循。
所以,崔佑是何時投進皇后麾下的呢?
我喃喃問出聲。
容妃冷笑一聲:「我猜,應當是那日跟公主被抓之時。」
我點點頭:「我猜也是。」
若崔佑一開始就是皇后的人,皇后就不會大張旗鼓地設計他一回。
應當是在那之后。
想到這里,我忍不住笑了笑。
皇后當真是做大事的人,我想一步,都要被忽悠到死了。
恐怕臨死的時候,還在為數錢。
「皇后心思深沉,素來如此。當年我小產,一直以為是李賢妃下手。直到我假死出宮,想了無數次,才察覺出不對。」
「那時李賢妃已經育有太子,設計我又是何必?太醫明說過,我那一胎是個兒。」
「是皇后下手,嫁禍李賢妃,既讓我失去孩子,又讓賢妃與我生出嫌隙,真是一石二鳥好計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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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妃當年與皇后姐妹相稱,皇后害也毫沒有手。
容妃不解:「又不喜歡皇上,何必如此呢?」
我笑了笑,輕聲道:「不皇上,但皇權啊。」
「不是每個子心里都裝著的,有人天生就喜歡權勢。」
容妃忍不住苦笑:「權勢真是個好東西啊。」
是啊,把權力握在手心掌控一切,這種滋味誰能拒絕呢?
12
我如今是皇后的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來對付李賢妃的棋子。
皇后說,子應當自己掌控命運。
盡管我與皇后未必同路,但我深以為然。
春日里草長鶯飛,桃花盛開的時節,寧安生了個兒子。
滿月宴,是在宮中辦的。
大家似乎都已經忘記孩子的父母當日做出的丑事,臉上都掛著真誠喜悅的笑容。
「這孩子眉眼生得像公主,倒是像駙馬。」
「真是會長。」
寧安眼底涌出喜悅。
「我也覺得像崔郎。」
我離那孩子很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