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還想說什麼。
大舅舅直接打斷了:「你也不能這麼做人,哪有你這麼當老人的。」
婆婆臉都青了。
大舅舅將照片丟到垃圾桶里,出手指了指,看著渣男:「這種貨……」
大舅舅里的貨,和我們說的「貨」的貨,不一樣。
他說的貨,就是人,在農村是泛指不守婦道或不怎麼樣的人。
他們總會這麼說:那個貨便宜,離婚三次了;這個貨能不能生崽喔?
很大男子主義的。
平日里,我都聽不下去。
但此刻,我聽得很舒服。
「這種貨,也能讀大學啊?」大舅舅看著垃圾桶,滿臉震驚和不理解。
又擼了擼袖子,他嚼檳榔,后槽牙很大,很明顯見著咬了咬牙。
「沒爸沒媽的,那麼小就跟了你,你做人不能這麼做啊!」
「我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吶!」
「媽剛走才一年,你就搞出這種事,作孽咧!這麼欺負。」
他全程沒看我,正如過年的時候,他也不會看著我,一樣。
聽到這,我站了起來,去了衛生間,去衛生間的時候,我還記得要拎著包,包里的文件雖然是復印件,但也很重要。
我表現得很冷靜、理智。
到了衛生間,門一關。
深深地大口大口呼吸,想要讓自己繼續保持住冷靜和理智,但眼淚本控制不住,瘋狂地涌了出來。
我不想哭的。
他、婆婆、小姑子剛剛那麼說我,說了那麼久。
他說的那些例子,我很多都可以反駁;他媽說的缺點,我也的確有,但他也有缺點啊。
我好冤枉啊!
但我都忍住了。
我雖然很委屈、憤怒,但沒有哭。
眼淚真是世界上最難管的玩意兒,跟洪水一樣,一旦潰堤,就控制不住了。
我吧嗒一聲癱坐到了衛生間的地面上,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我不是為渣男哭的。
我是因為終于有人說了句公道話,哭的。
哭了約莫十幾分鐘,我收拾好心,這才出來,出來后,大舅舅二舅舅起了。
大舅舅給這件事定了:是渣男不對,辜負了我,欺負了我。
事掰扯清楚了,他們也要走了。
兩人走到門口后,二舅舅看了我一眼,又干咳了下,大舅舅則扭過頭看了眼婆婆示意們也走,婆婆和小姑子這才起了,跟著他們一同到了門口。
Advertisement
「謝謝舅舅。」我看著大舅舅的后腦勺,說道。
大舅舅沒有回頭,就這麼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這件事我一直很后悔,當時應該說「謝謝大舅舅」,而不是謝謝舅舅。
這樣表達更清晰,更明了的。
而且,我在衛生間哭得有些狠,嗓子也有點啞,聲音也輕,不知道大舅舅聽到了沒有。
后面離婚還得掰扯房子什麼的,但這些,舅舅他們不會再來干預。
本就沒見過幾次,離了婚,以后更見不著了。
欠了他一聲謝謝。
他們走了后,我覺得很疲憊,轉到廚房泡了杯咖啡,弄上冰后,扭過頭看向渣男。
看向……老公吧。
好好地做個告別
「能好好聊聊嗎?」他開了口,語氣中有制著的怒火。
「能啊。」我點了點頭,手從包里拿出了一份協議。
他的臉一垮。
9
發現他出軌的這幾天,每次兩個人坐一起通,沒幾句話,我就會失控。
不是哭就是咆哮,說那個人,提我們的過去,撕心裂肺。
這是第一次,我很平靜地坐下來,將協議放到了茶幾上。
在柴律師那,我問了一個問題。
他出軌被我抓到后,為什麼從頭至尾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反省或反悔。
明明是他的錯,最后卻仿佛我的。
我在他心目中難道那麼糟糕嗎?
不值得任何留?
這是我最大的心結,我怎麼想都想不通。
柴律師告訴我,其實這種況在離婚案中很常見。
理由非常簡單:因為鐵證如山。
如果我拿不出切實的證據,只是一些捕風捉影,不想離婚的男人都會選擇暴跳如雷,說你想多了。
反咬你一口,此事不了了之。
若是拿出了證據,但不能夠錘死,比如只是聊天時有點曖昧。
那麼,男人會先假裝暴跳如雷以證清白,但隨后會反省道歉,表示只是神上偶爾那麼出軌了一次。
并發誓不會再有下次,大事化小。
但我不同。
我的執行力太強了,在短短的一兩天挖出的容太過于鐵證如山。
接吻照、開房支出等等。
「在這種況下,男人大多會像他一樣,選擇占領輿論高地,盡可能減后續離婚的損失,這種比例高達 89%。」
Advertisement
果然是名律師,見得多。
我覺得撕心裂肺的東西,在他那是可數據化的。
原來,并不是我真的在他眼里那麼不堪,而是他自私使然。
我是一個想明白了,不管能不能使然,都會朝著正確的方向繼續前行的人。
正確的方向,肯定是離婚。
那就不再去談,不再糾結過往,也不過問他的未來。
冷靜地,談錢。
但沒想到的是,我冷靜下來了,他看到如此專業協議后,卻暴躁了。
他明白之前我失控是因為還有,而現在冷靜,是因為沒了。
他臉上浮現出震驚和傷心。
但他雖然明白,卻又沒有足夠的智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