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居然以為我也出軌了。
否則,怎麼可能一個了他六年的人,能這麼冷靜地面對呢?
「你哪兒找的律師?」他啪啪地翻著協議。
「你夠有能耐啊?!昨天還哭哭啼啼呢,今天就弄好了這麼專業的協議!」他對我怒目而視。
「憑什麼三七分啊?!」他將協議摔回了茶幾。
我的底牌是四六,但談判麼,得一層層放線。
「憑你背叛了婚姻。」我邊說著,邊掏出了另一份,放到茶幾上。
法院調解的流程和所需東西,清清楚楚的,我也給他復印了一份。
「走法院調解,離婚的速度最快,你按照這個去準備資料,不會跑空。」
厚厚的協議,一份一份,擺在他面前。
我的決心,也擺在他面前。
「你真狠啊!早就準備好了吧?我們在一起六年啊!就這麼幾天,你全都準備好了?!」他吼了起來。
我之前怎麼吼的他,他現在就怎麼吼的我,真是反轉啊。·
我說了,人真是很奇怪的構造,我明明很鎮定,靜靜地看著他,但手卻在抖。
將雙手團在一起,這才好了點。
接下來,有那麼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拉扯,我還是沒忍住崩潰了那麼一兩次,但他咆哮的次數更多。
這些,不重要。
拉扯中,我佯裝松了松口,將三七同意改四六。按照法律,出軌并不可能凈出戶,且只是適當補償,嚴格按法律的話,算下來也就補償個幾千塊。四六,已經很好了,人要面對現實。
計劃之中,意料之,我算是按照律師所想,談得不錯。
但有一點,我是完全意料外的。
他同意四六,有個條件。
「你能不去找嗎?我知道你要找父母。」他幾乎用的央求的口吻。
我的那,又開始不可控地扯了扯。
「為什麼。」我問。
「我真的,對不起,我真的上了。」
「反正父母也知道這件事了,你沒有必要去和父母說什麼,我去說,我去通。」
「一個小姑娘,我是個老油條,是被我追到的,是無辜的。
「是第一次,很珍貴的,我真的。」
……
他說了很多,口氣也盡可能地卑微,說的時候并沒有看我,看得出,他也知道愧對我,但語氣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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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完全沒有意料到,他居然真的。
我以為只是玩玩。
心都碎了。
真的。
我很想說,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給你,你忘記了嗎?
我也是從十八歲就和你在一起,你忘記了嗎?
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,你什麼都沒有,你也不記得了嗎?
但我沒有說,因為這些話在前面幾天的撕扯中說了,說了很多很多次了。
「行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我不敢做任何表,所以看上去似乎是冷著臉的,實際上我不是沒有緒波,而是不敢有任何表。
我怕,眼淚瞬間會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不我了,他還無地傷害我,把刀子扎到我的上就算了,還要拔出來后,再以的名義,再來一刀。
且,以他和別人的名義。
我不能哭。
很明顯,他原本著的瞬間松了松,看得出,他松了口氣。
我從包里又拿出一份協議,放到他跟前:「那……我的嫁妝單拎出來算吧。」
……
很明顯,他愣住了。
「也不多,20 萬,這是我媽留給我的,是個念想,而且你們的肯定無比珍貴,遠遠超過了 20 萬。」
我很想特別冷靜地說這句話,這樣,才符合我在腦海中之前排練過的場景。
但……
人是很奇怪的構造。
這段話,我說出來了,可每個字都是裂的。
原來人不但唱歌會跑調,在某些時刻,說話也會跑調。
我媽說過,人要靠自己,走了才一年多,我不能丟的人。
媽,我會拿得起,也放得下。
做不到祝福他們,這太假了,但我能做到不找父母。
或許是見我同意不找小三的麻煩,他的心很明顯好了起來,開始認真地拿著協議看了起來。不知他看了多久,總之,每一分鐘每一秒對我而言都是煎熬。
我的心很痛,但其實理智是在線的。
幸虧他說出來了,說出他是那麼地著他,斷了我所有的念想,也斷了這些年我和他的所有義。
若還有,會影響我出刀的速度。
這份協議里,寫明了的四六分,且將彩禮單拎出來。聽上去比起很多網文里輒凈出戶,似乎不怎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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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法律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出軌凈出戶這一條。
柴律師告訴我,就算是落實了出軌事實,在孩子爭奪方面能占一點兒優勢,錢財方面,也就是補償個幾千塊而已。
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:出個軌,賠償幾千塊,就這個數。
所以,四六分,且將彩禮錢單獨拎出來,在真實的離婚司里頭,其實這種比例已經算很好很好。
但,這里面柴律師還埋了陷阱。
當年我們買婚房的時候,錢不夠,我媽媽出了 40 萬,雖沒有打欠條,但是他心里有數,也能查到銀行流水。
柴律師加了兩個小括號,一個寫著「按房屋市場價格同比例補償」,一個寫了很長一段話,我記不下來了。
按柴律師的原話:「只要能讓他稀里糊涂地把這份協議簽了,我能讓他吃屎都吃到摻沙子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