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進了廚房間，野生道士又發信息過來了。
「查到了，是借壽，傣國的一種降頭邪。」
「能仔細地說一下嗎？」
「人死后，在呼出最后一口氣，也殃氣之前，做邪法將其留住，也就是把他的執念留下來。再用有緣關系的至親和一件做法，假扮活著的氣場。
「這種方法能騙過鬼差，用壽給死人續命。間人間走，就差里那一口。」
野生道士說得神乎其神：「你仔細地找找，家里有沒有你妹妹的，一般會藏在老爺子的枕頭或者被褥底下。」
「我聞到他上有腐臭的味道，是不是死人味？」我追問。
「說明他的壽快用完了，死人味要蓋不住了，接下來倒霉的人就是你。你要不信，可以去找先。」
我哪里還吃得下飯，走出廚房，瞄了一眼客廳臺的照。
「爺爺，我幫您把被子曬一下吧，難得出大太。」
我爺輕輕地晃著搖椅，閉著眼睛點點頭，他看起來從未有過的疲倦。
我走進他房間，挪開枕頭，什麼都沒有。
可當我把被褥掀開時候，一個泛黃的紙包出現了。
真有東西？
我悄悄地把門關上，快速地打開紙包。
里面是一撮頭發，確切地講，是一截小孩的麻花辮。
我能百分百地確定是妹妹阿果的。
看到這截麻花辮，眼前不由得浮現阿果進兒園的時候，辮子在下活潑跳的景。
完全應驗了野生道士的推斷，我仿佛跌了冰窖，心里拔涼拔涼。
朝夕相的爺爺，借了阿果的壽？真的是個活死人？
他的壽用完了，還要借我的？
我越想越害怕，趕拍了照片發過去。
「造孽，太狠毒了！這麼小的孩子，哪里經得起這種邪？」
野生道士發了一個心碎的表過來。
當我想把紙包收好放回去時，瞬間僵住了。
4
一腐臭的熱氣呵在我臉上，我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側，嚇得我渾一哆嗦。
「阿豆，你在找什麼？」
「我沒有，沒有，我收拾被子正好翻到了這個。」我的嗓音在發。
爺爺面沉，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，他拿過紙包，手指過我手心時，冰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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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阿果的，留著做個念想。
「阿果走了六年了，要是還活著，快上初中了吧？
「有時候想想，死的人是我該多好，我一個糟老頭子活這麼久干什麼？」
爺爺坐在床沿上，睹思人，肩膀劇烈地抖。
他捂著辮子老淚縱橫，傷心絕的表本不可能是裝出來的。
我又害怕又難過。
要知道，我媽難產死后，我爺就是家里最寶貝阿果的那個人了，捧在手心怕摔，含在里怕化的那種。
這麼一個疼孫的老人，怎麼會傷害呢？
再說，爺爺是無神論者，在位時一正氣，說話有分量，事正派人緣極好，不可能干出那種下三濫的勾當來。
看著老人家如此傷心難過，我的心又一次搖了。
我在網上草草地查了一下，人老了，都會有老人臭；老人氣不足，夏天也會手腳冰涼；牙齒壞了，就會有腐臭味。
其實，上個月我剛帶他去拔了兩顆牙，打算近期給他種植牙。
再說死氣壽數那種東西太玄，看不見不著，很容易被騙掉坑里。
我一個即將建設祖國的大學生，怎麼能輕易地相信一個口碑稀爛的江湖士？
我慢慢地打消了疑慮，安了爺爺幾句后抱著被子去了臺。
「我爺爺看到很傷心，你不要再騙我了，他不可能干出那種事。」
「很多借了壽的人，都是被利用的，他們其實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。」野生道士解釋。
自己不知道自己死了？
這太荒唐了，我不想再搭理他。
「你家里人有去過傣國嗎？」野生道士又來追問。
我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「沒有。」
確實沒有。
「那你家里還有誰？」
「我爸。」
「你怎麼不和你爸住在一起？」
「爺爺老了，需要人照顧。」
「你爸為什麼不來照顧，或者請個保姆什麼的？」
「他工作很忙的，我畢業了一直在家閑著。再說這是我家里事吧？你管不著。」
「你爸有問題，你妹妹可能是他害死的，他還要害你。」野生道士回道。
「越說越離譜，你閉。」
「你爺爺如果要二次借壽，需要比第一次更接近自氣場的壽數，這樣才能騙過鬼差，你爸讓你長期和老頭子生活在一起，怕是不安好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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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直胡言語！
我爸是大學的副校長，市里的勞模范先進工作者，怎麼會干出這種神干的破爛事？
難道是我爸在學校的競爭對手搞鬼？弄個不流的江湖士來蒙我，玷污他的名聲？
我仔細地想了想，這很有可能，上次我爸還提及說校長快要退了。
想到這里，我恍然大悟，直截了當地發了條信息過去。
【我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，沒什麼錢，你換個人吧。】
接下來，野生道士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，我都沒再回他，我才不會被他套路進去。
【千萬不要讓你爺爺發現自己已經死了，不然你真的會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