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語里有得意也有怨懟。
「哼,什麼柳南煙,不過如此。如今我們小姐有小殿下傍看還能掀起什麼風浪,就是才扳倒一個又來一個。那個白梓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我只做笑談,剛進東宮時害怕李嬤嬤嚴厲。如今再看,也只是個心疼自家閨的婦人。
夜已深,太子妃還沒休息。那雙拿慣了長槍的手如今也能捧著虎頭鞋做得栩栩如生。
「金寶。」向我招招手,「柳南煙睡了嗎?」
「喝了許多酒,已經睡了。」
太子妃笑笑,把那雙鞋捧給我看。
「怎麼樣金寶,繡的好不好?」
我看那虎頭鞋實在可,只是心底又涌起麻麻地疼來。太子妃的手上有許多傷口,原本是多意氣風發的子。如今在這深宅里也蹉跎死氣沉沉的婦人了。
「好看,娘娘的手真巧。」
太子妃抿了抿,收了鞋,同我慢慢說著話。
「你有空多多陪著柳南煙,」太子妃說,「心氣傲,比我傲得多。」
太子妃著籠子里鸚鵡翠綠的羽,目深沉。
「你別看平時趾高氣揚的,其實沒什麼心眼。的族妹又剛剛嫁給睿親王,太子看著難免不忌憚。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,金寶你明白嗎?」
我點點頭,「我知道的娘娘,殿下疑心永寧侯會倒戈睿親王。白梓妍到底是皇后娘家的人,柳南煙終歸要讓著點。」
「是這個理。」太子妃了我的腦袋,「金寶真是個聰明孩子,說起來你的兄長才是殿下正兒八經的邊人。」
「殿下對兄長有知遇之恩。」
「是啊,」太子妃嘆了口氣,「說不定你才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選。」
我慌得跪在地上,太子妃拉起我。
「瞧你嚇得!」
「娘娘別說這樣的話了,我這樣愚笨的人怎麼配母儀天下。若真有那麼一天,站在殿下邊的人一定是您。」
太子妃于是不再說什麼,讓李嬤嬤送我回去。
大概是昨日睡得太晚,今日我起得格外遲。甫一起來就聽見邊人來報說是柳南煙被罰了足,仔細問了才知道白梓妍一早去請安不知為何得罪了柳南煙。被罰了杖責,如今還在床上起不來呢。太子氣急了,罵柳南煙毒婦。足半年,不準人去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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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枝問我怎麼辦,是去看看白梓妍還是去替柳南煙說。
我到底與柳南煙的深,便想著去廚房熬一碗參湯送給太子順便求。
可我還在梳頭,太子就來了。
他還是那樣好看,清風朗月地一個人。
「金寶,尹金寶。」
太子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我,我有些害怕地應了一聲。
后者并沒有做什麼,只是拿起脂為我妝點。
「好久沒來看你了,我最近實在是忙,金寶會不會怪我?」
我哪里有膽子怪他,隨即搖搖頭。
太子將我撈進懷里,還是那樣清冽的雪竹香,卻不知為何讓我心悸。
「你應該去看白梓妍,」他這樣說。
我想我也不是那麼愚笨,因為我的兄長是太子黨,白梓妍家也是太子黨。
永寧侯家是生了異心的,他們家勢力太大,太子要削弱他們。
我無法拒絕,如果我只是側妃,我家只是賣豆腐的平民。那我是飛上枝頭變凰,從此榮華富貴。可我的哥哥是尚書令,離尚書一步之遙。尹家是京城新貴,我了被推上臺面的角,主導這場戲的重要部分。
和太子妃,和柳南煙一樣,被看不見的線束縛。從此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我只能點頭。
太子為我簪了一支步搖,「金寶是個乖孩子。」
我抿了抿,小心翼翼地發問。
「殿下,我晚上可以去看看柳奉儀嗎?」
「當然。」太子很高興,「你們關系很好,我知道。」
他轉離去前我終于發問:「殿下,您太子妃嗎,還是柳奉儀?」
「金寶。」太子垂下眼眸,「我很早就和你說過,人生在世不稱意。如今的份不是不可以衡量的,在乎生死在乎榮辱。如果一定要說,的是天下吧。」
他了我的腦袋,「但是我喜歡金寶的。」
我著太子離去的背影,忽然就明白了什麼是孤家寡人。
沒有純粹的,說來都是不由己。
我去看了白梓妍,趴在床上很冷淡的樣子。
「柳昭訓來干什麼?」
我有些結:「來…來看看你。」
白梓妍別過臉,「您已經看過了,快走吧。」
真的很會變臉,明明昨天在太子面前還是一副妖冶人的模樣。
我只能告辭去看柳南煙,氣得發瘋。ӳ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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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竟然罵我賤人,毒婦!明明是白梓妍先對我不敬的,那個賤人竟然說我…說我…」柳南煙哭了,「說我如果不是永寧侯之,太子看都不會看我一眼!」
柳南煙抬起頭,妝都哭花了。
「懂什麼,我們青梅竹馬!太子從小就說過會娶我的!不過,不過一個祿勛之。有什麼資格!」
我趕安,「奉儀別生氣了,太子最近也很煩心。」
「怎麼,他煩心干嘛沖我發火!」
我把最近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,柳南煙才干凈眼淚。
「柳家世代忠臣,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。」
我只能寬,「如今陛下病重,殿下有些疑慮是難免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