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懂為何太后會突然說起這個。
但我想了想，認真地回了，道：「娘娘，您還記得珍妃娘娘嗎？」曾寵冠后宮，艷群芳的珍妃，誰能不知道。
如今的太后，當時的皇貴妃都被了數十年。
而珍妃，最初也不過是個宮罷了。
13
珍妃是自小伺候先帝的宮。先帝初登基時，被權臣裴相把持朝政，后妃中無一人是他選擇。帝勢力微弱，卻為了迎娶珍妃，不惜與裴家共天下。
但后來呢。
珍妃宮后的確寵，但裴相去世，陛下把控朝局，不過一年罷了，陛下便寵新人，再沒過珍妃閣。
即使珍妃難產過世，陛下也冷淡至極，草草下葬。
我順著回憶，慢慢說著過去的事。
「我曾數次見過先帝聲細語地哄珍妃開懷，曾見過珍妃私下喚先帝的小字，親無間。」
「但后來，往日親便了尊卑不分，昔年的患難與共便了恥辱過往的見證者。」
蘭因絮果。往日親，昔日，都了皇帝的恥辱。
我自愿冷宮伺候時，珍妃已不是往日盛寵之下的模樣，而被夜夜夢魘折磨得形銷骨立。
而所謂夢魘，不過是珍妃曾與先帝的點點滴滴。
甜的，纏綿的，都變了噩夢，日日夜夜地折磨。
皇帝犯了錯，是有退路的。
但后妃沒有。
特別是，無家世無背景的后妃。
死了，也就死了。
而已。
說著，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笑容卻苦極了：「而奴婢與陛下的誼不及珍妃，又怎敢奢高位恩寵，只愿在宮外平淡一生。」
傅言辭問我，對他沒有一心嗎？
有的。
我不是木頭人，也不長石頭心。
那七年里數不清的日日夜夜的相伴相隨，眼神撞時，肢接時，十指握時，耳畔廝磨時。
不知何起。
一往深。
但心了又怎樣？
喜歡過又如何？
改變不了我們份上懸殊，改變不了我們理想上的差距。
他是傅言辭，是帝王，萬萬百姓期待著他的錦繡盛世。
他主給不了我獨一無二的偏。
只能在一次次地權衡利弊時，放棄我。
我不怪他。
但我也是人。
也會疼的。
我不想活珍妃。
更不想如珍妃一般凄慘收場。
太后似是看出了我的所有想法，眼神中竟帶著幾分怔愣，片刻后，仿佛疲憊了一般朝我揮了揮手，語氣輕極了：「走吧，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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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后深深一拜。
然后。
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14
我是在封后大典那日離開的。沒有通知任何人。傅言辭知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。
冊封禮上，百靜站在長階兩側，傅言辭站在至高，準備迎接自己的皇后。
太遠了。
我看不清他的神，只覺得他應該是開心的。
畢竟沈明月是他心多年的青梅。
在冷宮時，他經常跟我提起和沈家小姐發生的趣事。
而沈家小姐也從未辜負他的深，即使在冷宮中，我也時不時聽到的消息。
明明是沈家嫡，沈將軍手握兵權，權柄在手，提親的爺公子能踏破門檻，可卻寧肯錯過花季年齡，為京城人人嗤笑嫁不出去的老姑娘，也只愿嫁給傅言辭。
此等深，讓人豈能不。
而沈家也因此幫傅言辭洗清了污名，迎他為帝。
兩人守得云開見月明。
我是真心祝福兩人白頭偕老。
恍惚間，我仿佛看到傅言辭朝我的方向偏了偏頭，可沒等我看清楚，后便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：「桑桑，該走了。」
是池延之。
他換下了那侍衛服，一青藍長袍，如竹般拔。
我笑了笑。「好。」
我走了。
再見。
太子殿下。
15
舟車勞頓。
輾轉半月，終是回到了鄉里。
我家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富商。
我被賣宮中，更非家中貧困潦倒，而是繼母厭煩我，我曾深恨，但繼母前些年早已去世。
恨都無恨。
老父見我的那一刻便是淚眼婆娑，訴說著許多年的想念，我不知他是真的想我，還是為了討好我。
但我早已不恨他了。
初被賣宮中時的悲傷難過憤恨，這些年里早已煙消云散了。
如今記得的只有年時他也曾將我高高舉過頭頂，哄哭著的我，還會親自教我寫字。
但，繼母出現后。他便變了罷了。
他與我母親曾是青梅竹馬的誼，卻抵不過和繼母的片刻溫存。
任由母親被他的冷淡折磨而亡。
但也是他，費盡周折打聽到我在宮里的消息，托人找關系，給我送了幾百兩銀子。
如今，我甚至不知道是該如何對他。
只能冷淡對待。
他察覺出我的冷淡，一時有些無措，而這時七歲的妹妹從他后探出頭來，怯怯地沖我笑著：「姐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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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繼母拼盡力氣生下的孩子。
不知道的母親害死了我的母親。
只知道，我是的姐姐。
是這世上，除了父親外唯二的親人。
看著澄亮天真的眼神，我無法將繼母的恨遷怒到上。
稚子無辜。
我笑了笑，上前了的頭。
老父見我喜歡，便將推到在我邊，妹妹手指細細的，揪住我的角，道：「姐姐，我給你收拾收拾東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