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丁婉容,你早晚會后悔的!」
李承璜撂下一句話,憤憤地走了——他從頭到尾都把李承睿當空氣,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我仰面躺下,癱在地上。
好了,現在我把男主也給得罪了。
眼前忽然一黑,被個黑影給擋住了。
我一睜眼,看見一張大花臉懸在正上方——李承睿今天是撞款,半邊馬仕橘半邊 BV 綠,格外時尚。
他頭頂那個數字突然接近三十萬了,直李承璜。
這神數字該不是被綠指數吧?
我推推他:「走開,你擋住我太了。」
李承睿瞪著眼睛看我,搖頭晃腦地說:「你好慘。」
我立刻回敬:「沒你慘。」
李承睿哪壺不開提哪壺:「你是不是要哭了?」
「我不想哭,就這麼點破事……」
我忽然拽住李承睿的擺,拳頭。
我不是真的丁婉容,對李承璜也沒什麼意,心里卻是真的難。
不控制,眼淚潸然而下。
其實我也不懂,那是我這些日子堆積起來的憋屈,還是屬于丁婉容自己的委屈。
李承睿低下頭來:「你真的哭了?」
我沒理他,只是哭得更大聲了。
李承睿沒有把擺扯回去,過了好半天才笨拙地把手放在我腦袋上輕輕拍了拍:「乖,乖。」
就像在哄他最喜歡的那條小獵犬。
我把他的手拽下去放在背上:「拍這兒。」
7
九天到了,我開始收拾東西回娘家省親。
晉王府的境況和李承睿本人一樣不堪,庫房里也沒剩下什麼看得過眼的東西。
我懷疑這府里肯定有人中飽私囊,可我沒有證據。
要想面回門不落人口實,估計得把晉王府的房產賣了才行。
我尋思著實在不行就拿宮里賜下的補藥帶回去撐場面,李承睿牽著小獵犬來把藥全收羅走了,然后拍著狗頭夸它:「每天狗頭,吃喝不用愁。」
果然和那天拍我腦袋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我糾結了許久,還是開了口:「李承睿,今日回家省親之事……」
「本王已經準備好了,這就可以出發。」
我著角,有點局促:「不,我的意思是……你能不能不去?我回了相府,就對父親說你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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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,你怕我會給你丟人。」
李承睿瘋瘋傻傻,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。
李承睿的生母是虞人。在剛宮那幾年,虞人獨得圣寵,風頭一時無兩。盡管遭人艷羨,但老皇帝一直沒有給提升位分,其他人自然也都沒拿開刀。
聽說李承睿出生之時也是聰明伶俐,老皇帝常把他抱在膝頭逗樂,這回其他人可坐不住了。
李承睿九歲生辰忽然中了毒,即使后來被救了回來,人卻變得蠢笨呆滯,連親人都認不出來。
虞人生產時落下了病,已經不能再生育。李承睿失了心智,虞人傷心焦慮之下也犯了瘋病,第二年開春就自己投井死了。
也許是這些年李承睿遠離了宮闈斗爭,人反而清醒了些,行為舉止也比之前正常多了。
「我倒不是怕你丟人。我家那些姨娘姊妹都等著看我的笑話。你要是跟去了,我怕們對你指指點點,惹你難過……」
話沒說完,李承睿已經追著小獵犬跑遠了。
影搖晃,瘋瘋癲癲,看著實在可憐。
我嘆了口氣,又沖著他的背影喊:「你乖乖在府里待著,我回來給你買糖吃!」
8
我的馬車晃晃悠悠到了相府轉角的巷口,府里有人迎出來,牽著馬兒就往后街走。
「怎麼了?」
「二小姐今日風大嫁,正門那邊正熱鬧著。相爺說了,讓老奴出來領著大小姐往后門進,免得妨礙了迎親。」
明知今天我回門省親,李承璜偏選今天辦喜事,這是存心的吧。
我不氣,我不氣,氣壞沒人替。
「后門就后門,走吧。」
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馬嘶,紅紅綠綠的影子伏在大馬背上疾馳而來,一頭撞進了相府送親的喜隊。
「讓開!都讓開!」
送親的隊伍走的走避的避,一擔擔陪嫁四下散落,到都是無主的吹打家什。
「哪來的馬兒竟敢在相府撒潑!」
老仆人倒騰著一雙老吭哧吭哧地在后面趕:「別……別手,那是晉王殿下!」
我這一看可好,馬背上那時尚撞款不正是我家傻王爺李承睿嗎?
馬兒在花轎前面人立而起,又是嘶鳴又是踢,前一腳踹飛轎門,后一蹄踩碎了紅木春凳,馬背上的傻王爺鬼哭狼嚎,周圍的人又怕馬踢又怕他墜下來,前前后后作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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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驚馬攔不住,要不咱們用繩子套吧!」
我一聽這可不好,趕扯著嗓子喊:「哎,小心我家王爺!誰敢套馬,王爺摔下來了你們誰賠得起!」
馬兒生生折騰了兩炷香時間,可算是累了。李承睿也算是傻人有傻福,就跟長在馬背上似的,愣是沒摔下來。
花轎破了又誤了吉時,已是大不吉利。
等著上轎的丁卿卿了這番驚嚇,更是說什麼也不上花轎了。
「李承睿,你不是說你不來嗎?」
「是老仆說回家省親我得陪著,要不然你會欺負的。」李承睿驚魂未定,「可沒想才到巷口,馬兒聽見里面又是鑼鼓又是鞭炮,立刻就驚了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