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
何苗得不了了。
莊衾知道,但他上只有兩個錢,哪里填得飽何苗的肚子?他將手進懷里,何苗的頭。何苗很懂事,并沒有吵鬧。
是條兩百多歲的蟒蛇,剛剛能夠幻化人形,懂得的東西還。不過以莊衾這樣窮困潦倒的士,能有妖愿意跟隨他已是異事,他當然挑剔不得。
好在何苗格乖巧溫和,忍挨的日子也不曾鬧過什麼脾氣,莊衾和倒也相融洽。
雨下得越來越大,莊衾一。看來今晚是出不了城了。他找了破窯棲,聊以避雨。窯狹小,好在地勢較高,還算干燥。他將何苗從懷里捧出來,仔細將干,方才下裳擰水。
何苗甩甩尾,四五寸長的小蛇突然就變一條五丈長、水桶的大蟒蛇,頭上三尺蛇冠威風凜凜。搖頭擺尾地往前爬,作靈活,蛟若游龍。
莊衾有些不放心:“苗苗,別跑!”。
何苗徑直游夜幕之中。
何苗會自己覓食,但是邯鄲是個繁華的城池,野味是極難尋得的。在街上游了許久,終于不懷好意地把目投向了農家的舍。這樣狂風驟雨的夜晚,主人家早已歇下了。知道東西不對,但是這一個月以來只吃了幾只老鼠,真的極了。
“一只……我就吃一只……”猶豫了半天,吐吐信子,將頭進舍,叼住了一只最的蘆花。滿舍的早已嚇傻了,連都沒敢一聲。
半個時辰之后,游回破窯。莊衾用廢窯中的枯木生了火,用竹桿將晾在火堆旁邊,自己在一旁盤打坐。何苗將掛在脖子上的竹籃取下來,里面有好幾個雜面饅頭,已經被雨浸了,但還可以吃。
討好似地把籃子推到莊衾面前,莊衾有些不自在,最后卻仍是拿了饅頭,他的頭,表揚:“苗苗乖。”
何苗將頭拱進他懷里撒,他上有幾傷口,是給人驅妖時落下的。現在世道艱難,兵荒馬的年月,釋道之流尚且難以自保,何況莊衾這種旁門左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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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正式的師承,只靠著自己的聰明刻苦學了些道家末技,加之何苗輔佐。他這樣的散家最是人輕賤,面的人家只敬仰正宗道派,落到他們頭上的大多是些吃力不討好的活計。一場捉妖驅邪的法事做下來,正宗道派收錢幾百上千,散家也就幾十個錢,甚至到吝嗇的,幾個錢也就打發了。有時候到棘手的邪祟,連藥錢都不夠。
莊衾計較不得。
他閑時也給人相地、算命。一次收五個錢,實在艱難的時候一兩個錢也接。但朝不保夕的年頭,有這閑心來算命卜卦的也沒幾個。是以他過得實在窘迫。
何苗吐著信子過他前的傷口,莊衾拍拍的頭:“苗苗睡了,明天如果還沒有生意,我們去城外住幾天。”
城外有山,山里有野味,何苗可以自己捕食,就不用挨了。
何苗用尾勾住他的脖子,昂著頭看他:“衾去哪,苗苗就去哪!”
那夜雨后,竟然又是風清月朗。何苗盤在窯口,莊衾在側盤打坐。時不時甩甩尾,有時候替他驅趕蚊蟲,有時候拍打地面,激起一洼積水,水珠四濺,月斂聚,散若明珠。
蛙鳴四起,破落的窯里格外燥熱,莊衾翻來覆去,未能眠。何苗爬過去,將壯微涼的子強拱到他懷里,眼對眼地瞧他。莊衾目和:“怎麼了?”
何苗似覺到什麼,歪著腦袋看他:“你想人啦?”
莊衾頓時面扭曲:“別胡說。”
何苗甩甩尾,只見一陣青煙之后,化為人。跟著莊衾經年奔波,沒什麼,人也纖瘦,黑亮的長發幾乎遮至彎。歪頭的時候眸若點漆,青四散,曼妙得很。
莊衾其時年輕,基淺薄,更沒有多定力,且本又是躁的時節,頓時就有些把持不住。半推半就竟也和做了這荒唐
何苗不知道為什麼會作這個夢,這些事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。還記得那年之后,趙國和秦國再次發戰爭,秦軍敗趙軍于長平,秦國將領白啟坑殺趙軍四十萬之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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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修道者的黃金時代,四十萬魂魄的靈氣為修道者提供了絕世無雙的養分。有的人練就了無上法,有的人培元固本,短時間修為大進。
而因亡靈怨氣太重,世間魑魅橫行。釋道兩家開始空前繁榮。莊衾這樣聰明絕頂的人,自然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。
如今的他已是一派宗師,他開創了上宗,號玄天妙彌真法無塵無垢凈醍正悟九真人。這些封號是歷代帝王親賜的,何苗依然他衾——記不了那麼多。
何苗在池子里泡水,在蛻皮,泡在水里不會那麼難。外面有腳步聲從遠漸近,何苗知道那是莊衾的大弟子莊昊天,他矮將何苗從池里撈上來,何苗就知道自己又有任務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