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還意猶未盡地加了一句,「想隨禮的話,現在給也不晚。」
吱呀一聲,門開了。
我朝著站在拐角的紀寅示意:「進去坐坐?」
由于住的是老舊筒子樓,趴在我肩上的姜渝很快被吵醒。
他睜著迷蒙的大眼睛:「姑……」
我眉心一跳,匆匆打斷了他:
「知道你吃香菇,今晚就做。」
姜渝乖巧地閉上,抬起臉朝著紀寅甜甜地了聲叔叔好。
我能覺到,紀寅渾的氣又低沉了幾分。
我長得像我媽,我哥長得像我爸。
但小姜渝,意外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。
誤會了也好。
我吐了口氣,把眼神還在我倆上打轉的姜渝帶回房間里哄睡。
他蓋著小被子,用最稚的語氣,說出最慎重的話:
「姑姑,小魚覺得他是個好人。」
我哭笑不得:「人小鬼大,快睡吧。」
他牽住了我的手,目真摯:
「姑姑以后想和誰在一起,都不用考慮小魚。」
我突然眼眶發。
姜渝本來,也能擁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年。
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,哥哥去世,嫂子改嫁。
只留下他,被迫早慧起來。
我著他的頭發,聲道:「小魚,你永遠最重要。」
4
姜渝睡著后,我輕手輕腳關上房門。
紀寅快一米九的大高個,坐在沙發上手腳。
我倒了杯水給他:「找我什麼事?」
紀寅懶散地換了個姿勢:「沒事的話,不能來找你嗎?」
「哦對,你結婚了,怕是恨不得和我這個前男友劃清界限。」
他笑意盈盈,卻莫名其妙把「前男友」三個字加重了語氣。
我嘆了口氣,只覺得自從見到紀寅以來,我的嘆氣次數直線上升。
「能好好說話嗎?」
紀寅臉微沉。
他一不地盯著我,眼底流出抑許久的傷。
半晌后,他扯了扯角:「行,我只是聽到你一個人在醫院,擔心你忙不過來。」
「看來都是我瞎心了。」
我點點頭:「現在看完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氣氛一瞬間冷凝下來。
紀寅煩躁地挲著袖口,猛地冷笑:「姜南星,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?」
他起,高大的影幾乎要把我籠罩住。
「三年前被你毫不留地一腳踹開,三年后又跟條狗一樣,眼地飛來找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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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狼狽地躲開他灼熱的視線。
見我沒說話,紀寅冷笑著離開:「我就不該來找你。」
「你是死是活,都和我沒關系了。」
他走得極其決然。
以至于把我放在桌上的手機撞倒時,我還沒反應過來。
紀寅眼疾手快地拿住了。
「別看!」我眉心一跳,連忙喝住。
可還是晚了。
屏幕上的合照亮起,幽幽熒打在他高的鼻子上。
他睫垂落,在眼下打出一片冷然的影。
我藏了三年,關于他的,一瞬間被攤開。
5
我尷尬得要命。
任誰一通天花墜的口嗨后,反被揭穿余未了,都會自閉到不想說話。
可紀寅明顯不想放過我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聲音有點抖:「星星……」
又低又輕,像是在哀求。
我的心忍不住了。
熱的時候,他喜歡一邊親我,一邊黏黏糊糊地我:
「星星,你喜歡我嗎?」
「不可以說不,星星。」
我被折磨得難,帶著哭腔說了不知道多句「喜歡」。
他才心滿意足,在我臉頰蹭了蹭。
「真好,我也最喜歡星星了。」
原來無論過去多年,有些回憶終究是忘不了的。
就像是藏在棉里的針,總會不經意間刺上一下。
不疼,但難得厲害。
紀寅看出了我的搖,攥著我的手更加用力。
我深深吸了口氣,把他的手指一一地掰開。
「我的手機前兩天壞了,這個是舊的備用機,我忘了換而已。」
他被迫松開了我的手。
「所以紀寅,別犯賤了。」
我對上他幾近破碎的眼眸,輕聲道。
他眼底的晃了晃,徹底熄滅。
「你一向狠心,我早該知道的。」
紀寅自嘲地笑了笑,「分手的時候,送給你的耳環不要了,種了幾年的多不要了,連一起養的狗你也不要了。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直到他背影蕭瑟,消失在我的視線里。
其實不是的,紀寅。
我這個人最是念舊。
我怕把這些東西帶回來了,便再也割舍不下你。
看到耳環,我會想起這是你在紀念日時,藏在一大束玫瑰花里送給我的。
看到多,我會想起我們一起在花市挑了好久,那盆綠油油的熊子「小綠」,那盆圓滾滾的桃人「小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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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小狗,我會想起不舒服的時候,你從背后抱住我幫我暖肚子,它就乖乖躺著,任我上下其手。
那一瞬間,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。
我是個膽小鬼,最大的勇氣是帶走這部舊手機。
這還是你賣掉第一首歌時,給我買的。
它磕磕,摔了好多次。
我一次又一次地更換零件,最后變你也認不出來的模樣。
我們之前,也面目全非了。
窗外的冷風灌了進來。
我蜷在沙發上,忽然泣不聲。
6
紀寅連夜飛回 B 市。
不久,影后許如姣發布了新歌。
在作曲人一欄,明晃晃掛著「紀寅」的名字。
熱搜立刻了。
【紀寅說過不會給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譜曲,沒想到許如姣是例外!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