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看到他,心好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可我說半天,季同學一點反應沒有。
他今天圍著我送的淺灰圍巾,口鼻都藏在圍巾里,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。
「怎麼了,季同學。」
「沒事。」
他甕聲甕氣地回答,垂眸朝我看,暖黃燈于他匝匝的睫上鋪陳,有幾亮到他眼瞳中,像是寒夜里的星子,一閃一閃的。
「班長怎麼樣。」
他眨了下眼睛,目投向腳下的水泥地。
原來是在為這個不高興。
我后知后覺,忙站住給他認真解釋。
「他好的,我不好。
「我是被迫看護他,雖然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幫助,但這并不能讓我心甘愿。」
「那次照顧我,就是心甘愿麼。」他說到最后,聲音越來越小。
「當然!」
「為什麼?」他忽然刨問底起來,直視我,有種莫名的緒在眸中奔涌。
熱切地期盼我回應著什麼。
「因為你是季聽白。」
要改變你的命運,要讓你多一些快樂。
我忘了好多事,還記得這個。
回答并沒有讓年高興起來,他默了默,然后隔著校服抓住我的手腕。
「走吧,晚了買紅薯要排隊。」
此后的生活,除了增加排練以外,倒沒有什麼其他變化。
學校沒有能容納全學生的劇場,只好在大場上搭建舞臺。
就這,也不是每個學生都能參加晚會,一般每個班派十到二十個代表。
晚會全程拍攝,刻錄進 DV,碟片會發給每個班。
大費周章,只為寧城報紙上刊登一下,做宣傳。
天表演,還得穿舞,有夠冷。
本應是元旦節假期第一天,上午,元旦晚會就開始了。
我外披著厚厚羽絨服,整個人在椅子上,在后臺等主持人報節目單。
晚會應該有二十四場表演,每個年級出八個節目,樂呵樂呵。
后臺也是臨時搭建的棚子,給演員化妝什麼的。
棚子里吵吵嚷嚷,演員們都很興地談論著什麼。
「要不要再彩排一下。」
顧晨走過來,有些張地拽了拽黑西服的袖子:「我這樣不奇怪吧。」
人模狗樣的,好。
「別排了,把最好的狀態留到舞臺。
「你趕穿外套,別又凍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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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在不想再經歷老班的嘮叨,到時又說我不關心搭檔。
顧晨聞言套上暖和的呢子大,坐我旁邊椅子,一副言又止的樣子。
沒管他,側耳聽了聽,晚會已經開始,第一場是高一 4 班的單口相聲。
「你,你今天很漂亮。」
他說完,有些不自在地挲膝蓋:「我之前不該扔……」
「打住!」
我止住他繼續說下去:「之前的事就過去了,之后我們也不用多來往。只因老班要求,我才又是提醒你吃藥,又是陪你去掛水。
「沒有繼續纏著你的意思,你也別生出什麼慨。」
顧晨的臉一點點青灰下去,有些發白:「我以前很過分,我,我是想……」
他囁嚅著,頭耷拉下來,顯得有幾分可憐:「抱歉,以前對你有偏見。
「對不起。」
那要我說什麼,沒關系麼?
「我現在不是陳文靜。」我站起來,「顧蕓蕓不替陳文靜做選擇。」
或許原的追求確實曾讓顧晨厭煩,是非對錯,就讓它為青春里的一場回憶吧。
人總是向前看的。
「放輕松,一會還要上臺。」
我留下這麼一句,準備溜去外面找季同學。
這時東子笑嘻嘻跑進來,見到我,立刻夸張地「哇」了一聲。
「哇,老大,你今天簡直是仙下凡!」
「哪有仙穿羽絨服下凡的。」
話雖這麼說,但哪個孩被夸不高興,朝鏡子細看今天的妝容。
紗絹做的小花組花冠戴在烏黑的發頂上,整呈現淡紫。
原本披散的披肩短發部分編小麻花辮,亮晶晶的發繩纏在發里,燈一照,華在發間流轉。
眉眼細細描畫過,朱一點鮮紅,顯得朝氣十足。
藏在長款羽絨服下的,其實是羅蘭紫的短,從陳大發送來的一堆服里拿出來的。
也不知是哪家的秀款,類似于蛋糕傘,但擺材質特殊,褶很大很,明明只有一層,卻蓬起來。
走時,像是蝴蝶振翅,頗為輕靈。
臭兩眼,我見曉紅也來了,就問:「怎麼不見季同學。」
東子小眼睛瞇起來,嘿嘿壞笑:「季同學有事,老大你是不是有點失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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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什麼好失落的,一會上臺他也能看見我。」
「哦——」這兩個狗人對視一眼,拖長聲調怪。
「其實季同學領了拍照的任務,走不開。」
曉紅沖我眨眨眼:「拍照哦。」
「你們兩個今天是眼筋?能不能好好講話。」然后才回過神,「他會拍攝麼?」
「嘿嘿。」東子把手里的熱飲給我,「老大有時候笨得可以。」
「季同學就是特意來拍你啊。」
「咚!」我的心好似被鼓槌敲響,然后驀地紅了臉,「你們兩個,給爺出去!」
好容易等到我跟顧晨上臺。
舞臺燈打下來,我還在搜尋季聽白的影。
鋼琴鍵按下,樂聲傾瀉,我抬手起舞時,才發現季同學就在臺下。
他站在舞臺下右側方,沖我揚了揚手里的相機,于是我回應以一個笑容。
顧晨這次演出沒出錯,歡快的曲調中止,我收勢謝幕,表演結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