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這是你說的,我記下了。」
他幾乎是開懷一笑,攬在我肩膀上的手將我往前一帶,然后輕輕抱了抱我。
年上的香氣再次纏上來,明明是個好的的擁抱,但我卻心涼到谷底。
頭更疼了,腦海里那個低聲的呢喃還在繼續,他的語氣悲傷,他說。
「你最終還是要走的……」
誰在說話,我為什麼要走。
一般放假,我都邀請大家住我家。
晚間,四人一起做完兩張數學試卷,互道晚安。
「明天,明天早上可以一起公園散步麼?」
季聽白臨走,忽然住我。
這貌似是他第一次提出請求,他真的開始跟我說自己的想法。
「好,我們七點出門,順便帶早飯回來。
對方笑著點頭:「晚安,顧蕓蕓。」
「晚安,季同學。」
到房里,跟曉紅說了會兒話就昏沉沉睡過去。
耳畔傳來浪聲,一陣陣,一線銀白從于天際滾過來,是巨大的海。
這是,海邊。
浪花拍在礁石上,發出隆隆巨響,震耳聾。
天上的是雨還是飛濺的海水,落在上涼。
孩抓著白婚紗的擺,連高跟鞋也丟掉了,一路狂奔,雪的頭紗被海風吹飛,的長發在風里糾纏飛揚。
這是臨海的山道,下方就是礁石與海。
從孩的視角看去,有個影走在礁石上,慢慢走向大海。
「不要過去!」
孩在喊,聲嘶力竭,卻遠遠抵不過海的呼嘯。
「不要過去,季聽白——」
季聽白,我的心猛然提起。
這是小說里他跳海的那段麼。
夢境里的視角總是奇怪的,我忙看向礁石上走著的季聽白,那麼遠的距離,竟然能看清他的臉。
他的白襯衫,海水滴滴答答地從發梢往下淌。
面容俊朗如初,臉上沒什麼表。
又一掀起的海浪打在他上,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孩,然后繼續朝著海里走。
咸的海水漫上他的足背,然后是腳踝……
「我回來了,顧蕓蕓回來了——」
孩的聲音遠遠傳來,凄厲得令人悲傷。
季聽白腳步停了一下,面無表的臉出現一苦笑,眼睛里的不舍幾乎凝為實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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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最終還是要走的……」
悉的低語,這是季聽白曾說過的話麼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穿過我的,朝著水深走去。
手去拉他,同樣不可及。
「不要,不要下去。」我無計可施,只能哀求,「我這就改寫你的結局,你一定會和主在一起。」
很快,他整個人都沒海水里,白的泡沫鼓,他再沒有上來過。
「季聽白——季聽白——」
孩帶著哭腔的呼喊就在耳畔,我回頭看去,,居然和陳文靜長了同一張臉。
是陳文靜,還是顧蕓蕓。
一無形之力,我的意識猛地沒孩的。
眼前是灰蒙蒙的天與海,我想也沒想,直接跳下去。
「呼——」
我的腔劇烈起伏,從噩夢中驚醒,才發現背后冷汗淋漓。
「老大,怎麼了。」
曉紅打開床頭燈,一臉關切地詢問。
「沒事,沒事。」我驚魂未定地擺擺手,「夢到自己又變全年級倒數,嚇的。」
曉紅狐疑地用袖子給我額頭的汗:「至于嚇這樣?」
我起床,在臥室的衛生間里草草又洗了一次澡,重新躺下。
「睡吧曉紅。」
室重新暗下來,我稍稍平復心,又一次回想自己所寫的這本小說。
現在想想,小說不太像是我的手筆,尤其季聽白的結局。
如果我寫,必定不舍得讓他去死。
畢竟已經吃了太多苦頭,結局就算不能和主在一起,也該好好生活下去。
還有,主顧蕓蕓也像是突然蹦出來的人,的來歷,我想不起來了。
難道,這個世界并非我創造?
可如果這不是我寫的小說,為什麼大部分走向又都差不多。
為什麼偏偏記得要來扭轉季聽白的命運。
我與他,有過什麼羈絆麼。
穿婚紗的孩,說自己顧蕓蕓,按理說是我的主,要嫁給男主的。
說回來了。
又是從哪里回來。
半夢半醒間,我忽然憶起小說里陳文靜原本的結局。
沒考上大學,被陳大發送到國外鍍金。
但大一時陳大發破產,沒能完學業。
追債的人太多,陳大發沒想開,去西天取經,獨留陳文靜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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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無學歷,生活經驗也不太行,找工作四壁。
生活的苦楚一下子都涌向,也取經去了。
接下來的時間線顧蕓蕓出場,在大學遇見季聽白。
我猛地打了個激靈,小說里文靜歿,蕓蕓出來。
這個世界也是如此,文靜喝酒配頭孢,把我召了來。
難道死亡,會發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?
我看看黑暗中屜的方向,那里面靜靜躺著的藥,或許能給我答案
深深呼吸,罷了,生命可貴,不要做這種可怕的嘗試。
不論我是誰,在哪,都會好好生活下去。
次日,頂著兩個黑眼圈,哈欠連天地跟季聽白一起去公園散步。
「怎麼沒睡好,要不我們不去了。」
我想起昨晚夢到他慢慢步深海的樣子,決絕的,絕的,跟現在言笑晏晏、青春恣意的樣子截然不同。
夢里的顧蕓蕓為什麼離開不知道,但我會一直在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