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我瘋了。
「沈玨、沈玨……寧胤你放了他好不好,你放了他!」
我仍舊掙扎著要跑向沈玨,可如今病弱的我已無法掙寧胤的桎梏。
我同沈玨間,始終隔了幾丈的距離。
「他將你害得如此苦,我怎可能放他!我非但要他死,還要將他片片凌遲!」
寧胤聲聲為我,可每一句都扎向我的心頭。
「十七,繼續。」
寧胤抱著我,沉聲吩咐近衛繼續行刑。
「住手!」
我凄厲著高喊:「寧胤,他是我夫君!」
可寧胤卻再度吩咐:「不準停。」
鞭鞭到的聲音不絕于耳,沈玨卻連哼一聲也未,只是目如炬地盯著我,似嘲諷也似訣別。
我拔出發間木簪,將之抵于寧胤頸上:「放了他!」
「你為了他,要殺我?」
寧胤目沉沉地看著我,而后冷聲道:「十七,不準停!」
「放了他!」
我目眥裂,將木簪往前又近了一寸,劃破了寧胤的脖頸。
隨著我力道的加重,木簪所及之有水潺潺地冒出,蜿蜒向下。
而寧胤始終未阻止我,他看著我輕輕地笑開:「阿宛,我也想看看,你會否為了他殺我。」
可到底,我還是被寧胤拿了準。
我不會殺他。
他之于我,即便不是人,也還是至親摯友,是我相攜多年走來的家人。
哪怕我不再他,如若有人要刺殺于他,我也還是會義無反顧地為他擋下。
如此的我,又怎會手刃于他。
「我求你,讓十七停下。」
我松了手,任由木簪落地發出一聲悶響,轉為切切哀求。
寧胤只是將我抱得更了,他于我耳邊喃聲低語:「回來吧,回我邊來。」
可要讓一切歸為原點,談何容易。
十七沒有停,我也沒了力氣。的寒氣再次涌,將我的里攪得天翻地覆,我再一次蜷著發抖了起來。
「寧胤,你放了他……」
寧胤并未應聲,而是將我打橫抱起,快步地往天牢外而去。
鞭笞聲漸漸地弱去,而我的沈玨,也消失在了我視線盡頭。
我終究,護不住他。
12
我又一次暈在了寧胤懷中,待我醒來時,目所見到的卻是蘇卿卿。
Advertisement
兩年未見,不似最初的單純無憂,而今看向我的眸中含了幾分滄桑痛。
問我:「清宛,你當真這般恨皇上?」
恨寧胤嗎?
我緩緩地搖了搖頭:「我從未恨過他。」
本就不可強求,他雖不我,卻從未負于我。
他為我擋過槍,也封我為將,他并不欠我的。
是我自己模糊了界限,淪陷多年。
至于恨他對沈玨行刑嗎?
我亦是清楚,他為君主,沈玨為叛黨,本就是兩個對立面。
他若念及與我之分放過沈玨,我會念他。
如若他執意不肯,我亦只能認命。
并跟隨沈玨一起,共赴幽冥。
蘇卿卿淚水簌簌而下:「你昨日刺傷皇上的利淬了毒,他如今已是昏迷不醒了。」
我怔忪了一瞬,方才想起是我拿木簪劃破了寧胤的脖頸。
而那木簪,是沈玨贈我之聘禮。
于上的每一紋路,都是他為我心所刻。
我曾以為,他甚是我。
卻原來,那也是他設計我的一環。
「可有解藥嗎?」
「那利上所淬的是寒冰之毒,如今只有你能救他了。清宛,你既不恨皇上,那便求你救救他!」
我隨蘇卿卿一道去往了福寧殿,躺于榻之上的寧胤已陷了昏迷,他慘白,眉峰更是結了層冰霜,較我發病之時更為嚴重。
太醫告訴我,寒冰之毒見后即刻催發,不似我口服后還有兩年的時。
若無也中了寒冰之毒的人為他將寒毒吸出,他熬不過當晚。
「清宛,那木簪已被皇上燒了。如今我沒有辦法……求你救救他。」
其實無須蘇卿卿哀求,我亦不會放任寧胤去死。
只是看著哭得凄切,我不起了些許自嘲。終究,和寧胤才是家人,而我充其量,即將為他們的「恩人」。
也罷,恩人便恩人吧。
再開口時,我同蘇卿卿做了一場易:「要救寧胤可以,你放了沈玨。」
「好!」
蘇卿卿未作任何猶豫,當即應了下來。
我又提出了另一條件:「給我一刻鐘,我要單獨地同沈玨說話。等我回來,便救寧胤。」
蘇卿卿又是一聲「好」,而后接了聲:「清宛,謝謝你。」
我聽出來的,這聲謝里三分激、七分嘆息。一旦我為寧胤將寒冰之毒吸,將會頃刻了結我的一生。
Advertisement
也罷,以我這破敗的子,換此生最重要之兩人的命。
甚值。
13
我再次來到天牢,十七已停止了行刑,沈玨上卻再無一塊好。
沈玨仍被縛于行刑架上,他頭低垂著,已經昏死了過去。
我以手示意十七并他兩個手下退下,緩步地走至了沈玨邊。
我輕輕地開沈玨凌披散的長發,低低地呢喃:「沈玨……」
「將軍該知道了吧,我姓趙。」
許是察覺到我的,沈玨將頭一偏,抬眸冷眼看我。
他不再喚我阿姊,亦挑明了世。
「那你,作趙什麼呢?」
我不顧他的厭惡,輕著他的面頰。我并未即刻將他松綁,也唯有這般,我才能同他做好最后的告別。
可惜他呀,在我死前亦不愿將真名告訴。
無奈,我只得仍喚他沈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