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有閣樓，底下收拾得很整齊，不遠的桌子上點著一炷香，上頭掛著一個詭異的紅燈籠。
「修好了。」
我接過自行車，「謝謝，多錢？」
「不用了。」他看了我一眼，「妹妹，如果到校園霸凌可以找老師或報警。」
「可以找你嗎？」我抬頭問他。
「找我沒用，」他笑眼看我，「第一時間告訴家長。」
告訴家長。
我牽著自行車走回去的時候，已經晚上八點多了。
著肚子。
別墅大門敞開著，廚房里蒸著蛋羹。
鍋里的水有些燒干，我關了火，手掀起蓋子。
「你干什麼？」我媽從我后冒出來，狠狠地拍掉我的手，「這是留給你弟弟的！」
謹小慎微，小心翼翼地討好這家主人的男孩。
我的手背火辣辣的。
「去補習班送飯了沒有？」問我。
「送了。」
「那就行，」合上蓋子，「等他下課回來可以填點肚子。」
轉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起什麼，「你吃飽了吧？」
「吃飽了。」
沒吃飽又怎麼樣呢？
從來不在乎。
4.
隔天我騎著那輛噴滿黑漆字母的自行車，穿著欒渡寬大的校服上，一路迎風騎車去學校。
進教室的時候，是個人都看出我校服的異樣。
不過欒渡不在，他去校外參加二的競賽了。
「穿的是男生的校服。」
「哇，好不要臉啊。」
我坐下座位，想把書包放進屜里，卻手上一疼。
手一看，屜里全是圖釘。
葉南和幾個生小聲笑，見我過來，抬眼示意了前面收作業的生。
那生朝我過來，「林知，數學作業了。」
我把書包里的試卷和練習本給。
拿在手里，轉手給了課代表。
數學課上，老師一進教室門就開始罵人。
「吵什麼吵？」老師往講臺上一站，書摔在上頭，「沒作業的站起來。」
后頭站起來幾個男生，老師推了推眼鏡，「去后排站著，還有誰沒？」
教室里靜得好似空氣凝結。
「老師，」數學課代表舉了手，「林知還沒。」
「作業呢？」老師問我。
「我了，」我語氣認真，「我給組長了。」
「沒……沒有，沒。」前排的組長著脖子，小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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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皺著眉，呵斥我：「撒謊了是吧？沒就沒，還不如那些男生誠實！去后邊站著。」
「我不站，我了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數學老師一個筆頭砸我臉上，「沒作業還委屈上了不，站起來！」
「我不站，我了。」
「好！很好！」數學老師氣得大氣，「下課就你家長來！」
我全程坐著上完了數學課，下了課就被到辦公室。
外頭圍著一圈看戲的同學。
葉南假意進來幫老師搬作業，幸災樂禍地看著我。
我媽很快就到了。
當著同學們的面，什麼都沒問，抬手一個掌打下來。
我班主任連忙拉住，「林知媽媽，不要打小孩。」
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
每次別人罵我，第一時間不是問況，而是劈頭蓋臉地罵我。
「不知廉恥。」
是的，每次都以這句話開頭。
也不知道是罵自己，還是在罵我。
「老師真是對不起，這孩子從格就不好，孤僻壞脾氣，心態不端正……」
后頭一圈看戲的，不知道背后微信群里又要怎麼編排我，給我起外號。
我媽嗓門很大，「就是我把慣的，我看就是欠打，和那個沒長進的親爸一個樣。」
「不許你說我爸壞話，」我怒瞪，「當年他還在病床上的時候，你就出門去和別的男人——」
我媽又扇了我一掌。
「你說你是被別的同學污蔑的是吧？」指著我的鼻子，「那你怎麼不想想，們不污蔑別人只污蔑你，還不是你自己有問題？」
「好了好了，林知媽媽不要打小孩了。」班主任出來勸架，「林知，你先回教室吧。」
回教室。
們不知道，一個這樣被當眾辱的小孩，回到教室后又是另一場酷刑。
教室里嘰嘰喳喳地談論著我，一見我進來都沒了聲音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他們的眼神如鬼魅般穿梭。
「好臭啊，誰放的屁！」
坐在我后面的男生突然住鼻子，怪聲怪氣地喊。
「哇，真的好臭的屁啊！是吃了屎吧。」
后邊一群人哄堂大笑。
我視若無睹，翻起課本開始背單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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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關系的。
我對自己說。
5.
「聽說今天你媽去學校了？」
放學后，校草房間里，他低頭幫我臉上涂藥膏。
很是溫。
我貪圖他好看的眉眼，喜歡他短暫的溫。
喜歡他只因為他是那些霸凌我的生眼里的高嶺之花。
非常淺。
只為虛榮。
我需要這樣短暫的認可。
因為沒有人給過我更多的意。
「嗯。」我淚眼汪汪，「們冤枉我沒作業。」
他的手一頓，明顯知道我在說誰，「葉南是比較任。」
「開開玩笑而已，」校草了我的頭，「別在意就好了，沒關系的。」
我抱住他清瘦的腰，「如果你是我哥哥就好了。」
如果有人能在意我就好了。
他笑了笑，掰開我的手，住我的下，眼里沾染了些氣，「哥哥可不能對你做這種事。」
他低頭親我。
我睜著眼睛看他一臉淪陷。
其實我不到一點親吻的快樂。
「這件校服，」他攬過我的腰，皺著眉頭，「是誰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