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進行到一半，林軍中的細作大開宮門。
趙冀帶領私兵包圍皇宮殺進大殿，圣上退位，并下旨傳位給他。
若是遲疑一刻，就殺一個。
他手起刀落，殺儆猴。
殿作一團，一時間人人自危。
圣上只得應下，而后被趙冀挾持去書房寫詔書，傳玉璽。
趙冀等人離開后，軍才姍姍來遲。
頓時兩軍戰，刀劍影。
廝殺不斷。
染三尺。
東萊侯領兵和裴知瑯護送一眾員和眷出宮。
趙州則帶其余的軍去書房救駕。
出宮的路上，我一直心緒不寧，腳下被絆住狠狠摔了一跤，手掌蹭破了皮。
看著掌心的珠，我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猶豫一瞬，我慌地站起向爹道別。
他知道我放不下裴知珩，給我一件用布包好的什，對我說，我在家等你回來，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。
我點頭說好。
其實和裴知珩分開前，他也對我千叮嚀萬囑咐，一定要安全出宮，等他回來。
可我幾時順從過他。
40
幸好前世參加大大小小的宮宴，進宮數次，對皇宮的布局還算了解。
一路上黑燈瞎火，不見一個宮人。
我小心避開叛軍，趕去書房。
只見大門閉，外面兩軍對壘，持刀廝殺，本無法靠近。
我守在暗觀察了一陣，并未看見裴知珩他們，大概是在殿。
我趁躍上書房的房梁，伏在屋頂，撬開一片琉璃瓦，窺探下方的況。
趙冀將刀架在圣上脖子上，側守著兩名死士。
圣上坐在座前，不不慢地寫禪位詔書。
等詔書寫，趙冀大概會直接殺害他。
對面不遠，便是裴知珩和趙州。
我拿出爹給我的什，打開包外面的布，出一只陳舊的火銃。
聽爹說，當初趙冀去蜀州便是想讓他打造火銃，幸而他不知道楚家有一只現的。
從前我只在祖傳的兵譜上見過，知曉它如何使用，卻從未實過。
冰冷的鐵塊，看似笨拙，殺傷力卻比弩箭強數十倍。
我瞄準等待時機，因擔心一擊不中，手心竟開始發汗。
恰在這時，裴知珩似是有應，抬眼發現了我。
我朝他比劃手勢。
他大概明白了我的用意，開始用言語激怒趙冀，吸引他的注意力。不知他們說了什麼，趙冀走下階，和裴知珩單打獨斗。
「趙冀，識相的趕放了圣上，否則你以為你今日還能有命活著踏出書房？從前你已經敗過一次，如今你同樣也贏不了。」
聲音傳上房頂已經有些微弱。
他說趙冀從前已經敗過一次，我不甚明白。
趙冀怒道：「裴知瑯？不，我該你裴知珩。我真是小瞧你了。等本王做了皇帝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。」
裴知珩：「一個臣賊子也配肖想皇位。你為人子，卻對圣上持刀相向，此為不孝。為人臣，你挾天子迫禪位，此為不忠。為朝廷命，你屠🐷殺同僚，此為不仁。為兄弟，你故意離北疆，卻栽贓陷害六皇子，此為不義。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，就算坐上那個位子，名不正言不順，難以服眾，更掩蓋不了你是臣賊子的事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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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話太多了。本想暫時留你一命好好折磨你，看來沒這必要了。」
之后不知他們說了什麼，趙冀握劍走下階，和裴知珩單打獨斗起來。
一時間刀劍影。
書房的陳設東倒西歪，珍貴的玉瓷碎裂一地。
趙州則始終盯著被死士挾持的圣上。
我將火銃瞄準叛軍，屏息凝氣。
手指發機關。
一名叛軍應聲倒地。
與此同時，趙州也立即上前解決另一名叛軍，順利救下圣上。
因著火銃震耳的聲響，趙冀好奇地抬頭看過來。
他怔愣一瞬的工夫，裴知珩手里的劍已經沒他的膛。
最后這場宮變，以趙冀死結尾，圣上決定立趙州為太子。
出宮前，圣上說我救駕有功，問我想要何賞賜。
我道：「任何賞賜都可以？」
他笑得慈藹：「朕一言九鼎。」
「那便請求圣上準許我爹致仕。他素來散漫慣了，不懂場規矩，只怕會沖撞了您。」
「你爹是何人？」
「兵部軍械監主使楚羽。」
圣上思索一晌，準了我的請求。
只不過有一個條件，讓我爹將火銃的制作技留下。
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楚家先祖因擔心火銃被大肆用在戰場上，導致更多傷亡，對火銃的技而不外傳。
如今，卻因為我破了規矩。
離宮時，正逢月西沉。
裴知珩看出我的心思，寬我：「別多想。兵并無好壞之分，全憑使用他的人是善是惡。若是有人存了惡念，用它做壞事，也不是楚家的錯，更不是你的錯。」
溶溶月華下，我轉頭看著側之人。
這一眼，恍若白頭。
「說得對。」
41
爹雖辭了。
他擔心我以后在裴家委屈，自己遠在蜀州不知曉況，便在京城買下一所宅子，也方便我回家探他。
六月初，崔嫣和裴知瑯如期婚。
十里紅妝，十二抬大轎。
場面盛大。
此后不久，裴知珩帶著人上我家提親。
我看著如滔滔江水涌進家門的聘禮，多顯得有些沒見識。
據唱詞的禮說，一共一百九十八抬聘禮。
我將裴知珩拉到一旁，私下問他：「你不會是把裴家都搬空了吧？你爹娘沒意見？」
太敗家了。
不過，我喜歡。
「放心，一半的聘禮是我憑本事賭贏的。」
「誰這麼敗家？」
不僅敗家，還豪橫。
「某個不知死活想撬爺墻腳的人。」
「誰敢撬你墻腳？」
他牽起我的手：「別管是誰了。走，我帶你去看聘禮。」
我看著滿箱真金白銀，不覺熱淚盈眶。
上一世婚時，他說，卿卿，委屈你了。
我知道，他是覺得委屈我跟著他過苦日子。
可我甘之如飴。
卻不想重活一世，他加倍彌補回來了。
「裴知珩，其實你不用……」
「卿卿該改口了，不若提前聲夫君聽聽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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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正事呢，你貧。」
「一聲來聽聽嘛。」
裴知珩沖我撒，這我哪頂得住。
「……夫君。」
「聲音太小，我沒聽見。」
我勾了勾手指，故作，聲道：「那你側耳過來。」
他乖乖傾，毫無防備。
我一把揪住他耳朵：「姓裴的，你可別得寸進尺，不知道誰是天誰是地。這還沒過門呢，你尾就翹上天了？仔細你的皮。」
裴知珩一臉委屈：「小娘子，你子如此潑辣……」
「那又如何？」
「除了我，誰配娶你。」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