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挪爪子,悄悄往前探,頭頂卻傳來一句,「陳公子,你在干嘛?」
「我在驗貨。」下意識地回答完,我才意識到不對勁。
抬眼,蕭煜果然醒了。
狹長的眸半瞇著,慵慵懶懶,像極了吸人氣的狐貍。
狐貍勾起,問我,「驗什麼貨?」
驗你的貨!
不敢說真話,我掩飾好心虛,理不直氣也壯地反問道,「殿下不是與舍妹有婚約在嗎?」
沒錯。
我就是蕭煜的怨種未婚妻。
因為不想娶我,他放棄錦玉食,奔赴戰場,八年方歸。
歸來就要悔婚。
我原本是無所謂的,現在嘛……除非他賠我一個比他長得好,腹也比他更多的男人!
否則哪怕天王老子來了,也別想阻止我占有這!
「那又如何?」蕭煜語氣淡淡。
嘿!這是真的瞧不上我呢?
可是不好意思,我瞧上你了!
「舍妹是我們陳家的掌中寶、心頭,殿下既與有婚約,我就必須先替驗證一下,殿下是否……潔自好!」
我邊說著,手猛地下移,轉向……。
4
笑死。
當然沒有著。
八年征戰生涯,醒著的蕭煜就是一頭雄獅,他若不樂意,誰能得著他?
反正我不行。
而且我本意也不是要對他做什麼壞事,就是想趁他不備,拔先跑。
可雙不知怎麼又酸又痛,像長途跋涉了整整三天三夜……于是我剛站起,就又倒了下去。
恰好沖著蕭煜跪下。
「陳公子不必行此大禮,孤原諒你的冒犯便是。」蕭煜愣了愣,馬上手來扶我。
瞧見他眉梢眼角的笑意,我一口老梗在嚨,下不去也吐不出來。
「快些去梳洗,孤帶你去晨練。」
啥玩意兒?外邊的天還黑著呢!我急忙搖頭,「不必不必,殿下的八塊腹應是天生,我等凡夫俗子,再努力也是無法的。」
蕭煜直接把我提溜起來。
修長的手指勾過我放在床沿的裳,一副要替我穿的模樣。
饒是我膽包天,不得跟他,卻礙于不敢讓他發現自己是兒,只能憾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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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被蕭煜半脅迫地帶到練武場。
他要求我扎馬步。
我滿心不愿。
直到蕭煜站到我前,替我糾正姿勢。
他一手虛扶住我的腰,一手端著我的胳膊,像抱住了我。
我……我佯裝沒站穩,倒進他懷里。
雙手撐上他膛。
哇哦!
「滿意嗎?」蕭煜問。
咦,他好像沒有生氣?我膽子更大了,「滿意!」
「扎馬步!」
「好嘞!」
終于如愿以償,別說扎馬步,上刀山我也是可以的!
……
哦,我不可以!
一炷香后,我摔地上了。
晨練是不可能晨練的,我跑了。
剛拐過長廊,卻有碎的聲音傳耳畔。
「聽說陳家的混世魔王也來了國子監?」
「對,你們可得躲著點陳云奕!他是個斷袖!我曾親眼瞧見他當街調戲書生!」
「他還夜闖南風館,一口氣買下九個小倌做外室!」
……
我笑瞇瞇地湊過去,「對!陳云奕可真不是個東西!」
罵我哥,這事我最在行!
幾個背后議論人的學子們扭過頭,瞧見我,臉頓白。
拱手輕道抱歉,他們一窩蜂散開。
我手挽留,沒留住。
唉,我還沒罵過癮呢!
憂傷地回房洗浴,怕蕭煜臨時回來,我從里邊栓上了門。
可洗完出來,蕭煜就站在床邊。
骨分明的手指,抓著我裹的白布,他疑問道,「這是什麼?」
完犢子了!
5
我抓領。
視線不聲地掃過自己前。
還好裳松垮,什麼都看不出來!
「嗯?」蕭煜催促。
我癟癟,眼里瞬間凝了淚。
奪過他手里的布卷了又卷,卷布條,我踩上凳子,將布條扔過房梁,打了個活結。
「剛剛回來時,有好幾個人罵我是混世魔王,他們笑我、欺我、辱我……我,我不想活了!這是用來取我命的白綾!」
蕭煜靜靜看著我。
不是,我臺詞都說完了,他怎麼不阻攔呢?
他不攔,我要怎麼下臺!
怕蕭煜起疑心,我咬咬牙,將脖子進圈里。
蕭煜大發慈悲,終于開口,「誰欺辱你?」
我想了想,「我只記得有忠遠伯府的二公子,秦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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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嶺長得還行,所以我認得他。
敢污蔑我哥是斷袖!
我這就挖個坑他跳!
不負我,蕭煜說,「孤替你報仇,下來吧!」
我麻溜地下來了。
蕭煜同我不一樣,他不是來國子監求學的,他是來教學的。
他是武院的夫子。
我哥想考狀元,選的文院,可忠遠伯府世代從武,秦嶺定是武院的人。
這下有好戲看了。
……
好戲沒看著。
秦嶺太慫,連夜來找我求饒,為了賠罪,他說帶我出去見一下世面。
他刻意地眉弄眼。
我嗅到同道中人的氣息,想了想,答應下來。
陳家家教森嚴,待男兒還寬容些,對兒卻幾近嚴苛。平時無事不許出門,便是有事,也得前呼后擁,什麼壞事都干不著。
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自由上街的機會。
我們翻圍墻溜出國子監。
停在一條燈火通明的小巷外。
騎馬倚斜橋,滿樓紅袖招。
姑娘伴年,裳輕薄,香風陣陣。
我被迷了眼。
「右邊是青樓,左邊是南風館,陳公子你喜好不同,我們向左走……。」
我抓住絮絮叨叨的秦嶺,直接進了青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