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我:「有刀嗎?」
「沒有。」
他不信。
從我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工刀。
他挑起一邊眉,晃了晃:「騙子。」
有這種傷痕的人,多都會隨帶著短短的小刀。
因為緒崩潰的瞬間來得完全不控制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上有?」我問他。
他沒說話。
刀懸在我脖子前,割斷了他的一縷頭發。
「手。」他說。
我乖乖攤開手。
他將那縷黑發放在我手心,又手輕輕拉住我的發尾。
剪下一小縷,將兩段頭發綁在了一起。
他的斷發過我的,盈著淡淡朦朧的月。
發梢刺刺的,有些撓到我的手心。
我問他:「這是結冥婚嗎?」
他一笑:「想得倒。」
他不知從哪出的紅繩,與我倆的發纏繞在一起。
黑與紅織。
代替他的手腕,環在我的脖子上。
「這才是獵該有的樣子。」
他手上用勁,系。
「以后你去哪兒,我都能找到你。可別再像今天一樣,一個人在教室里想不開。」
他眸深深道:「死了,我都能找到你。」
我心頭一怔。
口而出:「那如果有人傷害我呢?」
「和惡鬼搶食,」他溫地用指腹勾住我脖頸的紅繩,「幾個膽子?」
6
朋友圈炸了。
班上幾個人在瘋傳我初中時期的丑照。
黑框的眼鏡、不整齊的牙齒、額頭上的痘坑。
那張照片是以前過年的時候,在林觀南家拍的。
只有他有。
卻傳到了周安安手里。
因為他想讓開心點。
「原來方芋之前那麼丑啊!就這還敢倒我們南哥?」
「整容了吧?」
「能不能有點自知之嗎?真是人丑多作怪。」
周安安的閨把我的照片改頭像,在班群上艾特了某個男生:「敢不敢和姐談?」
「滾,大半夜別嚇人。」
他們笑一片。
手機上不斷冒出紅點。
上初中的時候,我曾短暫地在意過那個我媽口中十分優秀的林觀南。
他是我長的對照組。
我媽什麼都要拿我和他比。
卻唯獨不去對比,我們兩個家庭條件之間的差距。
林觀南請得起一對一的家教補習。
而我,因為牙齒不整齊被同學嘲笑時,我媽卻說:「牙齒矯正都是浪費錢的玩意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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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觀南曾經說過一句:「方芋,你還是別笑的好,有點嚇人。」讓我在意了很久。
我點開林觀南的頭像,問他:「為什麼發我的照片給周安安?」
他沒回復。
很久之后,才發了一個:「?」
我說:「我知道是你。」
他說:「我是在幫你。」
「你就是太開不起玩笑才沒辦法融班集的,」他端起班干部的架子,「他們說幾句怎麼了?人家又沒惡意。」
「沒有惡意?」
「是啊,我現在總算知道安安為什麼會那樣說你了,」他突然來了一句,「也許不是天生好看的人,確實嫉妒心會更重一點,比較容易心理扭曲吧。」
之后,他就再也沒回復我了。
因為他要準備第二天國旗下的演講。
盛夏刺眼的。
列隊陣的場。
林觀南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好學生。
他上臺的時候,周安安的幾個閨曖昧地看向。
而關于我不要臉的傳聞,也被們傳到了隔壁班去。
偶爾有幾個人轉過頭看我,做出那種「就是啊」的表。
我一個人,孤零零地站在隊尾。
「怎麼現在還在玩這種小團孤立啊?」
我邊傳來一個生的聲音。
轉過頭一看,是一位個子很高的同學。
低頭看我,蓬松的發尾被高高豎起,利落干凈:「看什麼看?」
一副不好惹的模樣。
我別過臉。
「誰欺負你啊?」突然開口。
「沒誰。」
我下意識地躲避爭端。
因為沒有人會耐心聽我解釋,就算解釋了也很人會相信我。
所有人最后,都會選擇相信周安安。
「因為什麼欺負你?」堅持問我。
我抬頭,看向剛演講完,正迎著掌聲和艷羨的目往臺下走的林觀南。
「就因為一男的啊?」
很快了然,語氣鄙夷:「病。」
話音剛落,咔嚓一聲,把自己腦袋摘下了。
在手上拋了一拋。
使出中考實心球滿分的力氣,將腦袋越過人群,砸向昂首的林觀南。
這一砸。
砸得林觀南當眾下跪。
踉蹌間,扯到校服,出半截亮眼的大紅衩子。
場一片嘩然。
林觀南愣在原地。
臉一陣白。
直到老師上去拉他,他才在眾人的目下,狼狽地扯起子,走回班級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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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議論和暗笑沒有停止。
他經過周安安邊時,明顯頓了片刻,像是想解釋什麼。
可周安安卻別過臉。
一掃方才慕的神,只是抿著發白的,一本正經地目視前方。
的好閨們倒是一直看著林觀南。
時不時拽住周安安的袖,卻都被厭煩地扯開了。
場響起進行曲。
各班按順序回教室時,才平息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。
可好像只有我能看見那顆地上的腦袋,又重新彈回高個生的脖子上。
「跳過樓,」了歸位的腦袋,對我說,「比較靈活。」
「唐思思,別嚇。」
不遠的芒果樹上,傳來悉的男聲。
樹梢影下,他的五更加明朗。
唐思思扭過頭:「你的人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