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天牢出來，我依舊神思恍惚，耳邊葉錦皓的話沒聽清半句。
我懷了陸楓的孩子。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葉錦皓神凝重，「難不你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？」
「我……」
陸楓罪不可赦，但孩子是無辜的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「這些都是意外，馬上就會過去的。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，會有新的生活……」
7
我看著窗外的飄落的楓葉，獨自一人發呆。
將陸楓帶回來的那年，也是此番景象。
只是用楓葉卷花的年永也不在了。
房門被推開，葉錦皓提著食盒進來。
「看你近來胃口不太好，我讓廚房做了粥，你嘗嘗。」
是我平日最喜歡的薄荷粥。
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粥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十五歲那年上元佳節我劍法未練，溜出去鬧花燈，了葉錦皓一起。
巧遇到有人求助，我便自告勇接下除妖的任務。
原本只是幾個初等妖，就當我拿出鎖妖囊對準它時，原本奄奄一息的妖倏然暴走，功力猛然大增。
好似不知疼痛一般，哪怕已經遍鱗傷，仍舊撲上來。
流出的呈現烏黑，周遭被沾染的草木，剎那間被腐噬殆盡。
局面瞬間反轉，我和葉錦皓節節后退。
我被妖抓傷，妖毒迅速蔓延全，意識愈加渙散。
昏迷過去的前一刻，有人將我摟在懷里，一遍遍喚著我的名字，告訴我不要怕。
也就是那時，我下定決心此生非他不嫁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陸府，父親罰我三十戒尺和一個月足。
葉錦皓給我送來了薄荷粥。
之后每次闖禍被罰，桌上都會有一碗熱粥。
我舀了勺粥送進里，卻不是之前的味道。
「怎麼了，不合胃口嗎？」
我搖頭，「只是忘了放糖而已。」
「我讓人重新做……」
「不用了。」
葉錦皓長舒了口氣，握上我的手，「卿卿，要不我們把這個孩子留下吧。我會對他視如己出。」
「陸楓說只要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，他就代出萬妖珠的下落。我答應他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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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臟驟然，抬手一記耳。
葉錦皓愣在原地。
「你們拿我當什麼，拿這個孩子當什麼？」
心臟疼到搐，不管是我，還是這個孩子。
對于他們而言，不過是達目的的籌碼而已。
「卿卿，我不你。但我希你也能替我考慮考慮，我如今變一個廢人，是拜誰所賜？」
「這個孩子，我不殺他，已經是仁義盡致。若連你都不理解我的苦衷，我當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。」
「事已至此，你好好想想吧。」
說罷，葉錦皓便拂袖而去。
天牢的門緩緩打開，陸楓抬頭看我。
「卿卿，你來了。」
「你到底想要怎樣？」
「我說過，是我一人負你，與這個孩子無關。」
他雙變換蛇尾，纏繞上我的小腹，目繾綣。
「卿卿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，算我求你。」
「他陸希，希的希。」
「最好像你，活潑開朗些……」
「……」
從天牢出來，我神思恍惚，腳步愈發的。
殺父之仇，不共戴天。
我若真的生下這個孩子，有愧于父親和整個陸府的在天之靈。
可又不能不顧葉錦皓的手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最終下定了心思。
13
直到傍晚葉錦皓才回來，醉得不省人事，被一位打扮妖艷的風塵子送回來的。
「公子，葉府到了，奴家扶您進去。」
葉錦皓和那風塵子二人在一起，子的膛著他的胳膊。
我強忍著沖上前的沖跟在兩人后面。
興許是有什麼誤會，相識至此，我不相信葉錦皓是這樣的人。
我親眼看著兩人相擁進房，紙窗上的影糾纏在一起。
「公子，您什麼時候替奴家贖啊，奴家現在心里只有公子一人，無心侍奉他人。」
「你放心，等那孩子出生，我得到萬妖珠治好了手腳，到時候就娶你進門。」
葉錦皓嗓音帶著醉意，曾經悉于心的聲音如今我只覺陌生。
「那個人怎麼辦？」
「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，只不過現在懷著那個孽畜的孩子。等把孩子生下來，到時候，你為妻，為妾。」
屋傳出兩人的嬉笑聲，我愣怔得原地，心臟揪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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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我在葉錦皓心中，是這般地位。
罷了，原本是我欠他。
等用萬妖珠治好了他的手腳，我們便互不相欠。
我用力掐著指腹，強忍著眼中的酸。
轉的瞬間，淚水還是忍不住落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再次恢復意識時，已經是在天牢門前。
著黑的牢房，我轉離開。
半夜房門被推開，葉錦皓帶著一酒氣從背后擁上來，被我躲開。
「卿卿，你怎麼了，不舒服嗎？」
我怔怔地看著他，這個曾經救過我命的人，我下定決心要嫁的人。
葉錦皓手，再次被我躲開后，開始變得不耐煩。
「錦浩，你如今可有慕的人？」
葉錦皓臉頓時沉了下來，「你每日都在胡思想些什麼，有時間還不如多打聽萬妖珠的下落。」
許是喝了酒的緣故，葉錦皓格外激，一連掀翻兩把椅子后摔門離去。
我親手繡給他的荷包掉落在地上，泛著盈盈金。
還未等走近，里面似有東西飄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