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話落,緩緩抬起眼,笑看我:「小四,你說對吧?」
我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直到程九走遠,我才輕笑一聲,緩緩勾起角。
「人,老奴擔心,九人知曉真相后,會和昭貴妃會聯手……」
我慢慢去指尖上的泥:「已經知道了。」
程九很聰明,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。很快,會東山再起。
但程九的孩子,放在昭貴妃邊,未必保得住。
「待會兒陪我去見見宸妃吧。」
「人!是兇手!」椿嬤嬤聲音激,抑許久的憤怒在這一刻全然發。
「我知道是兇手,」我低著頭,用水洗凈手指,輕聲說,「如果這步棋走得好,宸妃和程九很快就會下去賠罪了。」
7.
宸妃,宮以來最不起眼的人。
住在長樂宮。
雖不得寵,但頗尊重。
宸妃的娘家賀家,在盛杭剛登基那幾年,為其開疆拓土立下赫赫戰功,柯蘭察部最勇猛的將軍,死在了宸妃父親刀下。怎奈,英雄遲暮,老將軍歸來沒多久,便因舊疾發作病逝。賀家的幾位兒郎,繼續披甲上陣,南征北討,去年冬,宸妃的最后一位親人,也葬在漠北皚皚黃沙下,與世長辭。
走進長樂宮時,正值傍晚。
黃昏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一個婦人著姜黃襦坐在窗邊,屋沒點燈,黑漆漆一團。
靠在窗沿,借天翻閱一本卷了邊的書籍。
螓首蛾眉。
顧盼生輝。
腕間的羊脂玉鐲子看得我的心頓時揪。
一模一樣的手鐲,真是連避諱都懶得避諱。
經邊人提醒,方注意到來了客人。
「敢問妹妹是……」
「是皇上剛封的皎人。」那人答。
我行了禮:「我與九人一同進宮,素聽娘娘賢名,特來拜訪。」
宸妃將書隨意擱在窗邊:「許多年不在宮中走了,一些新面孔,我都不認識。」
我笑了笑:「我原先待在崇貞宮侍奉故去的淳妃娘娘,得皇上垂憐,才有個安立命之。」
宸妃表一頓,語氣便冷下來:「進來坐吧。」
不曾聽聞長樂宮與崇貞宮關系不好,我多方打探,才知賀家對北方的柯蘭察部視如仇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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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的陳設與其他宮不同,目是一山河圖做的屏風,繞過去,便是三排高大的書架。
宸妃見我好奇,解釋道:「都是賀家的兵書。當年我小弟離世,家中無人,皇上便準我將這些東西挪進宮中,留作念想。」
「娘娘恨柯蘭察部?」
我在不遠的小桌上看到一份北地的輿圖,上面清楚標記出了柯蘭察部王庭的位置。
宸妃直言不諱道:「是,恨不得食其皮,飲其骨。」
我看清墻上懸著一把劍,也看到宸妃眼中的烈烈寒。
宮門咣當一聲響,繼而夾著沉沉怒意:「秦姒!」
我扭頭去,盛杭面沉似水,步履如飛,大步走進院子。
這是我第一次在盛杭的臉上看見鮮明的緒:暴怒、驚駭、懊悔,像一個擔憂妻子辱的丈夫,一個亟待為妻子出頭的男人。
我站在原地,行了禮。
盛杭的目過我耳畔,向宸妃:「阿錦,你——」
「臣妾無事,與妹妹敘舊呢。」打斷了盛杭的話,語氣依舊是不冷不熱的。
一本兵書遞到面前來,宸妃說:「今日神不好,便不招待妹妹了,初次見面,一份贈禮聊表心意,妹妹不要嫌棄。」
盛杭方覺察自己反應過了火,收斂神,恢復了往日平和的模樣,笑著說:「小四孩子心,看不懂。你送也是白費。」
這份言語中的寵溺,任誰都明白了。
我低著頭笑笑:「臣妾必不會辜負娘娘所期。」
走出長樂宮,盛杭命眾人遠遠跟在后面,只剩下我跟在他邊。
今日之后,我專寵之名更甚。
盛杭步履徐沉,頃說道:「小四,你別。」
「皇上答應過臣妾,為淳妃娘娘報仇。」我目灼灼盯著他的側臉,溫順的表皮下第一次出鋒芒,「您說話不算話了嗎?」
盛杭的表很難說是惱怒,還是刻意逃避,「小四,你在質問朕?」
「小四答應您做那專寵之人,了宮中的活靶子,有此一問難道不該?皇上既然做不到,為何要答應小四?」
我倏地住腳,聲音微微發抖。
盛杭回頭看我,語氣發沉:「過來。」
我閉了閉眼,下定決心道:「請皇上另謀他人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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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得很快,我佯裝淡定地轉,手腕被拉住的那一刻,我悄然松了口氣。
盛杭無奈疲倦的聲音從后面傳來:「小四,宸妃不是那種人,你……要給朕時間。」
九兒當日將宸妃供出之前,盛杭還一副盛怒之下讓兇手償命的態度,直到九兒口供指到宸妃上,他沉默了。
如此刻意的偏袒,是盛杭第一次出馬腳,甚至在此之前,無人記起宮中還有一位不寵的宸妃。
也許此舉引起了太后的注意,昭貴妃開始有意無意地針對宸妃,所以盛杭選中我,去做那個掩人耳目的擋箭牌。
這一次,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。
盛杭宸妃,且會為了保下不擇手段。
既是他的逆鱗,便也同樣代表,他有了弱點。
盛杭沒瞞著我,繼續合作,扮演恩眷是我們心照不宣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