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氣息斷續難接,回答道:「不喜歡。」
「可是我喜歡。阿姐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。」
「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。」
「沒什麼不可能的,還是說,阿姐要為昏君做事?」
我目灼灼:「對,秦家榮華俱系于此人,我寧愿一輩子待在他邊。」
這句話驟然了他逆鱗,江漪冷笑一聲:「你想什麼呢。」
他用拇指仔細過留在我上的牙印兒:「他不可能放過你。況且——」
「阿姐不也喜歡我嗎?」
說完這句話,他揚長而去,留下我在風口凌。
他從哪兒看出來的?
還是說他鉆進夢里看的。
打那天起,我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待在盛杭邊了,因為后多了個盯梢的,但凡我與他有一親接,便有一道目暗落在我后背,得我坐立難安。
安逸的日子不長,沒過多久,柯蘭察部的兵馬越過了渠凌河,戰爭瞬間發。
預想中曠日持久的戰爭只打了半個月。
在倒春寒結束前,柯蘭察部的兵馬已經折損過半,藏于暗的人馬將其團團圍剿,并趁機越過渠凌河,追到了王庭家門口。
秦家在軍中的威水漲船高,眼看勝利在,盛杭已經著手籌備回京事宜。
我許久未見江漪,張的心漸漸平靜下來,或許他真的知難而退了,年輕人犯點糊涂,不算什麼。
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
然后待天暖冰化那日,傳來了急報。
數萬大軍在柯蘭察部家門口吃了敗仗,正瘋狂逃回渠凌河,然春暖冰消,冰層吃不住幾萬大軍的傾軋,不得不退守渠凌河畔,等儲備軍造船搭救。
我聽聞消息,打翻了茶盞,當即沖到盛杭院子門口,被人攔下。
「人安毋躁,幾位軍師都束手無策,您還是回去等吧。」
我分明旁敲側擊地勸過盛杭,天暖之前,宜籌備船只,做一條后路,可眼下竟無一船,盛杭不傻,不會做出自絕后路之事,此中絕對出了問題。
盛杭不出來,我便在外面等,兄長和阿聲還在河對岸,便是搭橋救人,也要將他們給我救回來!
我從天亮等到天黑,院子里燭火通明,有不人勸過我,我鐵了心要等,最后卻等來了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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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里面走出來,在我前站定:「回去。」
「不。」
江漪給了椿嬤嬤一個眼神:「捆了,送回去。」
我咬牙切齒:「江漪!你敢!」
「阿姐還是忘了我說過的話。此次不做追究,下次便沒那麼容易饒過你了。」江漪低了聲音,說完揮揮手,幾個人便幫他捆了我,送回院落。
回去的路上,我在想,他指的到底是什麼。
直到椿嬤嬤說:「人,小公子在呢,不會讓大公子和二公子出岔子的。」
我忽然記起他的話,我在意的,他會替我護著。
當時以為是年不自量力的豪言壯語,他竟是說真的?
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,他有什麼辦法?
等到第三日,聽聞江漪不知從哪兒調來了一隊小船,趁夜渡河。
待我趕到河邊,見暮下無數暗影涌。
一個小船僅可容納三四人,一夜間往返數百次也無法將大軍全部接回,所以,江漪絕對有其他打算。
江漪如今已經換了行頭,行更為簡潔。他先看見我,撥開人群走來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你們要渡河?」我察覺貓膩,江漪哪里是想接人回來,分明是領一隊人趁夜過河,繞道東麓,從側面直王庭。
這是一步險棋,若是了,江漪便是功臣;若是敗了,盛杭為保河對岸的大軍,只好求和。至于趁夜刺殺的江漪他們,便是棄子,任由柯蘭察部置。
覺察到我的猶豫,江漪放輕語氣:「慕瑾投敵,知平北王府軍的弱點,他們吃了敗仗再正常不過,我不一樣,不會輸的。而且,我也有我的功名要搏。」
我此番前來,沒想阻攔。
可不看他一眼,又寢食難安。
「阿姐,有什麼要跟我說的?」
江漪扭頭看了看時辰:「該了,有話回來說也一樣,乖乖等我。」
他作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「等等!」
我不假思索地住他,在他飽含深意的眼神中,慢吞吞掏出一把秀氣的匕首,那是兄長留給我防的,不曾示人。
他輕笑一聲,接過,在手心掂量一番:「阿姐送我的信?」
「胡說,讓你防用的……」
刀還沒有江漪的手腕,防這兩字,于我來說足夠,可屬實配不上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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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打量我:「好,阿姐說什麼便是什麼。」
現如今,秦家幾個人全去了河對面,等消息的日子無比煎熬,我眼可見地消瘦下去,盛杭忙于公務,偶爾來看看我。
皇后則率小部分人退居附近城池。
到了四月末,河對岸突然掀起一片塵土,漫天黃沙中,秦氏的旗幟揚在空中,沿河的戰場異常慘烈,那日河上飄著麻麻的尸💀,水都是紅的。
我站在河邊,不顧被打的腳,看他們一個個將人打撈上來,柯蘭察部的兵多,我們的兵,即便如此,我還是挨個看過去,生怕在里面看見自己悉的臉。
到了第三天,終于消停了。
晚上盛杭接到了戰報,是一個臉上帶的小兵游河送回來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