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漪慢慢拉開我的手:「我見不得阿姐落淚,今夜我不強迫你,但是阿姐,或早或晚,你是我的。」
他沒有走,亦沒有我,整晚都坐在不遠的小榻上,守著我睡。
次日,我因心神,暈倒在馬車前。
醒來,被告知已有孕。
聽到這個消息我愣住了,說不上是什麼心,沒有喜悅,只有自心底涌起的厭倦。
盛杭喜不自勝,命令暫緩行程,待胎象穩定后,再考慮回京的事。
自那日起,我就沒再見過江漪。
他該消停了。
難道還要替盛杭養兒子不?
兄長和秦聲前來看過幾次,秦聲一如既往地跳,聽聞腹中有了孩子,尾都翹上天了,還說回去誰敢欺負我,他便帶兵圍了人家。
兄長為此呵斥過幾次,奈何盛杭寵他,時時不下他的氣焰。
這日大夫請過脈,定了回京的日子,兄長率人親自護送,他閑聊時突然問道:「近日你可見過江漪?」
我面無表地搖頭:「不曾,許是跟宋家小姐談說去了吧。」
兄長目微暗:「他兩人的確走得近。」
五月底,我們終于進京,此時天已經熱了,一路走來,我褪去了小夾襖,胃口不大好,喝水也難。
椿嬤嬤愁壞了,日日念叨著回宮后要好生調養。
這日拎了一袋酸梅進來,說:「小公子有心了,這個時節糖漬梅子最難買,怕是拖了不人呢。」
我聞言開簾子,只來得及看見江漪騎馬離去的背影。
心下悵然,含一顆梅子進口,酸到心頭上。
椿嬤嬤邊收拾茶,邊說:「聽聞小公子立了大功,皇上預備給他和宋小姐賜婚。」
啪嗒。
手里的梅子掉在地板上,滾了幾圈,滾進看不見的角落里去了。
「什麼?」
「賜婚啊,小公子近幾日與宋家姑娘走得極近,老奴看是好事將近了。」
梅子驟然在里失去了滋味兒,我自嘲地勾起角,也對,我這樣朝三暮四的人,哪個敢真心喜歡呢。
年輕人貪圖新鮮,昏頭說上兩三句閑話,我卻當真了。能讓秦家家門顯赫已經是我的福氣,哪里敢要求更多。
我慢慢又吃了一顆:「嬤嬤,收起來吧。要回宮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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椿嬤嬤笑著說:「是呢,到了宮里,什麼好東西沒有。人留著肚子,晚上吃頓好的。」
臨近宮前,我下車與兄長話別,秦聲傷心,不愿意見我,只有兄長下馬,叮囑我注意子。
一堆囑咐之后,他遲疑一番,說:「我送你的匕首可曾帶著?」
我眨眨眼:「沒呢,給江漪了。我在宮中,枕邊留著東西容易被抓住把柄,上次沒來得及跟你說,便托江漪帶走了,兄長自可找他取回。」
他點點頭:「是該早些取回,我那日見江漪別在腰間,幸虧無人曉得是你之。便是親兄妹也該避避嫌,怎可讓他攜你私。」
我扯扯角:「兄長保重。此去秦家便真的站在風口浪尖上了,當行事穩妥,尤其聲兒,脾要住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
告別兄長,我頭也不回地步宮門。
華貴的轎輦已停在宮,朱紅大門漸漸合攏,遠是四四方方的天。
我終回到了我的天地。
「人,冊封旨意稍后便送到崇禎宮去。」
是啊,從明日起,我便位列四妃之一,僅次于貴妃之下。
14.
回宮的頭幾天,發生了幾件大事。
一個是端王、平北王獲罪,慕瑾被死,一個是秦家兒郎封加爵,我有孕在,秦家在朝上風生水起,還有一個,是江漪與宋家小姐定親,月末行定親宴,盛杭要攜我前往。
朝中后宮風向一夕間變了。
崇禎宮門庭若市,貴妃假模假樣地送來了賀禮,宸妃送來一個悉的老件,玉鐲子,至于程九,據說已經閉門不出很久了。
皇后還是那副端莊賢淑的模樣,勞著一應事宜。
我被封為賢妃,每日除了曬曬太,便是去太后問安。
自那場之后,淳妃銷聲匿跡,兄長曾問過我,是否需要托人打聽,我拒絕了。
那是自己選擇的路,我不想干涉。
日子過于平淡,以至于當我在湯碗中發現端倪的時候,才打起一興趣。
往日我的藥都經椿嬤嬤驗過,兄長數日前往宮中送了一籠耗子,要我拿他們試藥。椿嬤嬤照做。
午前用膳時喂過,午后便死了。
椿嬤嬤氣得臉煞白,當即要打死送藥的小宮。
我回想起當年在崇禎宮無辜累的經歷,心生憐憫,按下椿嬤嬤,讓其不要聲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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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九今晨出過門,去皇后坐了坐,在場的還有進宮請安的宋姑娘,為的是商量與江漪的訂婚宴。
「從程九開始,每一個人都要查。」我在腦海中翻過一頁又一頁,突然心神一,「順便問問宋姑娘的行蹤。」
不到一刻鐘,消息就回來了。
宋姑娘途經膳房,過我的藥碗,整個膳房的人都看見了,過程拙劣到不忍直視。
椿嬤嬤猶在氣憤中,鎖宮門,嚴眾人向盛杭通風報信,等我裁決。
「娘娘與宋姑娘無冤無仇,因小公子的緣故,還有一層親,難道……是皇后示意的?」
椿嬤嬤細細猜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