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暖暖還沒回答,聽筒里先傳來了謝駱的聲音:“小暖,我洗了些你喜歡的葡萄,要吃點嗎?”
傅博言聽到程暖暖回答:“先放桌上吧,我等下吃。”
那語氣,和跟他說話時截然不同。
曾幾何時,對自己也是這麼的溫,看向他的眼神里永遠都有意。
可這樣的哪去了?
是了,這樣的程暖暖,是被傅博言自己弄丟的。
心臟瞬時一陣絞痛。
但與此同時,傅博言又聽到程暖暖恢復了剛才的冷淡語氣,說:“是,我非要和你離婚不可。”
話音剛落,不等他再說話,通話便被掛斷。
冰冷的機械嘟聲在空的房子里回響,屏幕也逐漸熄滅暗下。
然而傅博言卻置若罔聞,終究還是將已經到了邊的那句話低喃出來。
“可我不想離婚……暖暖,我真的不想。”
清冷的月從窗外照進來。
傅博言的手上有什麼泛過寒,定睛看去,是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他突然就把戒指摘了下來,而后狠狠擲出去。
憑什麼?!
這三年他費勁心思地找,沒有一天不擔心害怕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。
每每有人向他表現出一點傾慕的意思,他就會將戒指展示給對方看,告訴對方自己已婚。
可呢?回來,就是為了要和他離婚,徹底割斷所有聯系!
甚至連他的一句解釋都不肯聽,就給他判了死刑!
憑什麼?!
傅博言咬了牙,雙眸赤紅得像一只崩潰的猛。
但當他再次向右手時,看見上面空空如也,他的心倏地就覺得空落落的。
仿佛被掏了個干凈,茫茫然一片虛無。
傅博言倏地起,目在地上慌地掃過。
戒指呢,他的戒指呢?
他找了很久,才終于在沙發底的角落看見那枚靜靜躺著的銀戒。
如重獲至寶一般,傅博言踉蹌地走過去撿起,而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了手指,心底繃的那弦松下。
他不會和程暖暖離婚的。
因為宿醉,傅博言第二天下午才到律所。
不料,程暖暖竟坐在會客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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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,上面赫然五個大字——
離婚協議書。
“別浪費時間,簽了吧。”
第十四章
傅博言的目牢牢地鎖在那五個大字上。
卻始終沒有拿起筆。
長久的僵持后,程暖暖皺起眉:“為什麼不簽?”
傅博言雙抿,間一陣發:“如果我想簽,三年前就簽了。”
言外之意,他是不會簽的。
程暖暖靠上椅背,視線卻過玻璃看向外面辦公區里的其中一個位置。
工位的姓名牌上赫然寫著:夏穗。
扯了扯角:“三年了,你只給一個律所里的位置,合適嗎?”
傅博言不明所以地抬眸,又順著看的方向去,瞳孔驟然一。
他忙收回目重新看向程暖暖:“我和夏穗真的什麼都沒有!暖暖,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?”
“因為我長了眼睛。”程暖暖冷聲說完,面無表地站起,“傅博言,既然你不愿意簽字,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。”
“傳票很快就會送到你手上,希到時候你能準時出現。”
話音未落,已經轉推開了辦公室的門,然后離開。
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傅博言留。
好像和他共在一個空間,都讓呼吸困難。
傅博言如墜冰窖,仿佛一顆心親手捧出去,卻被人丟進寒冷的泥濘里。
片刻,他緩緩站起走到了落地窗前。
從七樓下去,只見路邊停著輛黑寶馬,一道影慵懶地靠在車前。
而程暖暖正走向他。
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,謝駱突然抬起頭。
這麼遠的距離,傅博言莫名直覺他就是在看自己。
幾秒后,謝駱的臉上倏地揚起抹挑釁的笑。
接著,他手攬住程暖暖的腰,就將人直接擁進了懷里。
傅博言狠狠一震,渾上下散發出戾的氣息。
可他現在除了攥手,還能做什麼?
謝駱沒抱太久就松開了程暖暖,而后替拉開車門,再自己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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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在傅博言的目中絕塵而去。
而自始至終,程暖暖都沒有回過一次頭。
他比想象的還要絕。
傅博言甚至都不知道,那個他認識了十余年,了十余年的孩,會變得這麼冷漠無。
但凡程暖暖表現在出一丁點的憤怒不甘或者痛楚怨很,他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慌張。
不,其實是憤怒的。
但已經不在乎了。
不會質問他過去的種種,不會質問他為什麼還留著夏穗在邊。
只想離婚,和他再無關系。
程暖暖看向傅博言的眼神里,再也沒有一種緒做在意,更沒有。
傅博言在程暖暖面前,也沒了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。
過了很久,傅博言的手機響起。
他接起,好友吳鞏的聲音從里面傳出:“博言,我們過幾天準備再搞次同學聚會,你來嗎?”
傅博言正想拒絕,眼前卻突然閃過程暖暖的臉。
他靜默了幾秒,淡聲道:“去。”
掛斷電話,傅博言轉而就打給了程暖暖。
嘟聲響了很久很久,直到快要自掛斷時那邊才接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