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浴間。
水龍頭剛放出來的水冰涼,蓄滿浴缸時,又變得滾燙。
寧語遲瘦白的手被熱水燙的發紅,泛起麻麻的刺痛。
可不覺,邁著走進了浴缸。
水果刀割破手腕的那一刻,其實不疼,只是涼涼的。
線慢慢融在水中,寧語遲腦海中閃過了這些年和裴行舟的一切,最后疲累的閉上了眼……
等裴行舟將心理醫生帶回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
寧語遲毫無聲息的躺在一池鮮紅中,那麼妖冶,那麼蒼白——
第十一章
剎那,裴行舟呼吸驟停。
手中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氣,原先攥著的手機摔落在了地上。
“啪——”
重重一聲響,裴行舟猛然回神,慌張失措上前將浸泡在水中的寧語遲打橫抱起,轉沖出門上車。
司機眼看后駕的況也不敢耽誤,立即擰了車鑰匙,引擎聲轟鳴。
裴行舟抱著寧語遲微微發。
寧語遲上穿著法蘭絨睡,被水浸泡過后變得厚重,在白的上是那樣的不合時宜。
裴行舟垂眸看著懷中的寧語遲,雙眸不自覺泛紅。
名貴西裝被寧語遲上的水漬洇,布料再次加深,裴行舟卻渾然不覺。
冬夜傍晚,車窗玻璃上升起了層水霧。
窗外是彩斑斕的霓虹燈,過水霧怎麼也看不清楚。
裴行舟看著神蒼白的寧語遲,心臟像是被只無形的大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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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記憶中的寧語遲似乎總是這樣的安靜,無論自己做了什麼,都是這樣安靜的在不遠看著。
以前這份安靜總是讓裴行舟心煩,認為寧語遲哪怕是親眼看著自己和別的人上床也毫無波瀾。
可是現在的這份安靜,讓他害怕。
車輛疾馳在公路上,司機鉚足了勁似乎就在這一刻用,他全力的超車提速,紅綠燈上的監控不停抓拍。
終于,車輛停在了醫院。
上帝說這注定是一個充滿著黑戲劇氛圍的夜晚,裴行舟抱著寧語遲下了車,沖進了亮著猩紅燈的急診。
“醫生!醫生!”
裴行舟慌的喊著,醫護人員簇擁而上,將寧語遲帶進了手室。
手室的大門閉,裴行舟靠在燈昏暗的走廊墻壁上,這時才到寒冷。
寧語遲上的水漬全都轉移到了他的上,西裝外套沾水后變得沉重又黏膩,幾乎快要垮裴行舟。
他從來都沒有想到,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,原來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。
自己都做了什麼?
裴行舟癱坐在地上,絞盡腦檢索著一切,事究竟是怎樣一步步向潰敗的?
可是每一個細節,每一個神,在現在看來依舊是那樣的合乎理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高中校慶,恰逢寧語遲和他冷戰,大小姐自己做錯的事第八百次降罪于他,裴行舟不愿認錯。
到最后寧語遲在舞臺上用指尖敲擊鋼琴鍵,一曲結束,寧語遲站在舞臺上,向觀眾席的目甚至沒有給他半分。
從那時候裴行舟就知道寧語遲和自己之間本就無法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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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行舟選擇了提前離場,他起的時候寧語遲的眼神才看了過去。
寧語遲不知道自己是否晚了,但是第一次知到了什麼做害怕失去。
迎著掌聲快步下臺,追著裴行舟的背影走去。
搭配禮服的白高跟鞋是那樣的致優雅,走出禮堂是正在整改的花園小路,高跟就這樣陷進了泥潭,但是寧語遲還是固執的朝著他追去。
艱難的邁著步子,價值不菲的高跟鞋上沾滿了泥濘,眼看著裴行舟的影漸行漸遠,寧語遲忽然很絕。
已經往前追了九十九步了,再往前一步,公主的皇冠就會從頭上墜落,摔的七零八碎。
“裴行舟!”
寧語遲站在原地,大喊了一聲。
裴行舟的影一頓,轉過頭無奈的看著。
寧語遲白皙的小沾染上泥點,裴行舟蹙了蹙眉,上前幾步走到了寧語遲的眼前。
走的九十九步是有用的,裴行舟保護了的皇冠。
裴行舟嘆了口氣,蹲下子將校服外套下,悉心的幫著上的泥點。
……
思緒紛擾時,裴行舟耳邊忽然響起了開門聲。
他猛然回過神,抬眸就看見手室的門被醫生推開。
裴行舟慌起,握住了主刀醫生的手:“醫生,怎麼樣?”
戴著口罩的男人看上去十分眼,他十分淡漠的點了點頭:“失過多,現在已經合好傷口,好好休息就好。”
裴行舟心中大石落地,可下一秒,眼前的醫生摘下了口罩。
“裴行舟,你就是這樣照顧的嗎?”
第十二章
聞言,裴行舟猛然一怔,對上了男人悉的面孔。
是于決,是寧語遲的發小,也是他從小到大的敵。
裴行舟站在原地說不出話。
于決向來冷靜自持,即使是方才給寧語遲針時都沒有任何的意外,可是在看見裴行舟的這一刻,他居然紅了雙眼。
眸底涌上的怒意被于決極力克制下去,他將手中的口罩與被摘下的防塵帽了一團,就像是要碎什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