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南及燕寧瞬間泛紅的眼圈,不由得挪開視線。
他不愿再看,徑直轉走了。
翌日。
燕寧回到府剛剛坐下,懷南便尋了過來。
“今日是含煙父母的忌日,我昨兒允今日帶去護國寺點長明燈,夫人一同去吧。”
聞言,燕寧拿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,長睫掩下眼底的苦。
記得懷南今日應該要上值的。
連新婚之期都一日不落去上值的人,現在卻可以為了陪楚含煙去護國寺而特意告假。
還要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帶上,免得壞了楚含煙的名聲。
果真深。
“妾知道了。”
……
三人沿著林中小徑往護國寺走。
行至山腰時,突然起了一陣狂風,將山頂邊緣一塊石頭吹落,直朝三人滾了過來。
“轟隆隆”的聲音響徹云霄。
燕寧心跳驟然停了一瞬。
的下意識地一轉,想擋在懷南前。
然而方才還和相隔不到一尺的懷南,已經直奔楚含煙而去了。
燕寧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,心臟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穿。
想用自己的命去保護的人,此刻正護著另一個人。
燕寧眼前模糊一片,全然沒看到滾石已經近在前。
就在滾石將要撞上時,后燕母安排的侍衛功救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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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南抱著已然暈過去的楚含煙,道:“含煙弱,我先送下去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蒼白的燕寧一眼,轉離去了。
縱然燕寧心臟已然疼到麻木,還是覺得心口一陣刺痛。
提起裾,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山腳下的馬車里。
府,臥房。
燕寧失神地看著眼前的茶盞,心似是被浸在冰水里,渾都冷。
門軸輕響,懷南推門走了進來。
見燕寧魂不守舍地坐在椅上,懷南遞過一杯熱茶:“夫人今日驚了。”
燕寧起坐到床邊,眼睛都沒抬,淡淡道:“我無事,您還是去照顧楚姑娘吧。”
語氣里滿是疏離。
“我累了,想睡一會。”
懷南端著茶杯的手頓在了半空。
見燕寧已經閉上了眼睛,他遲疑了片刻,還是轉出去了。
燕寧躺在床上小睡,到底還是被嚇到了,不久后上就發起高熱來。
模糊間,又夢到了前世母家被流放時自己去求懷南的場景。
大雨滂沱,澆得一。
“懷南,你恨我占了楚含煙的位置,要殺要剮沖我來便是。我父母年邁,求您高抬貴手……”
剛剛巡游祭天歸來的太子殿下舉著傘垂眸看,眼底沒有一緒。
“燕府通敵叛國之事證據確鑿,已由大理寺查明,任何人不得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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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寧在滿地泥濘里膝行幾步,糲的砂石磨得膝蓋滿是痕。
揪住懷南袍下擺,聲音已然嘶啞。
“太子殿下,我愿讓出正妃之位,從此在您眼前消失,求您放過我全家。”
懷南的回答則是把袍扯了回去。
的手心一空,一顆心沉沉墜了下去。
耳畔只有比大雨還要冷冽的聲音:
“燕寧,這一切,都是燕家本該付的代價!”
第三章
燕寧猛地一,醒了過來。
懷南冷厲決絕的話語好像還在耳畔。
字字剜心。
燕寧覺著臉上似有涼意,手一,到了滿手的淚水。
窗外,一彎月灑下銀輝,襯得空的院子越發的落寞。
起走到后院的涼亭里,靠著柱子坐下。
晚風帶著涼意,卻吹不去心頭的郁。
這時,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,還伴隨著楚含煙的聲音:
“懷南哥,今日姐姐也到了驚嚇,這麼晚了你還在這陪著我,不會生氣吧?”
“無妨。”
燕寧屏住呼吸,把子往柱子后了,只覺苦止不住地往上涌。
今日懷南把楚含煙護得好好的,沒想到即便毫發無損,懷南也要守著。
而自己是否會因此吃味難,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。
與不,果真是涇渭分明。
夜風微冷,燕寧抱住雙膝,卻不到一暖意。
大抵是心冷了,就難以捂熱了吧。
燕寧在涼亭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翌日晌午。
正靠在窗前小憩,碧桃猛地把搖醒。
“小姐快醒醒,聽說圣上突遇行刺,姑爺舍護駕,替圣上擋了一劍,傷得不輕呢!”
剎那間,燕寧呼吸驀地一窒,連忙往門口跑。
剛跑了幾步,懷南渾是的被人抬了進來,后還跟著幾個醫。
醫把他安置在床上,被浸了,面白如紙。
燕寧心臟幾乎要從腔子里跳出來,見懷南滿頭是汗,便拿出帕子,想給他一。
懷南瞥了一眼,微微側頭躲了一下,似是避之不及。
燕寧似是被人兜頭甩了一掌,手僵在了半空。
怔怔地看著懷南,見他蒼白的抿直線,雙眼閉,一副不太想理的樣子。
這時,聞訊趕來的楚含煙見狀快步走到床邊,拿起帕子細細拭著懷南額上的冷汗。
“懷南哥自不喜他人,只有我和他一起長大,才可以近。”
聞言,燕寧心頭又是一陣細細的刺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