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便是除夕，各學舍都會放假。
大考結束后，學子們紛紛離開太學。
蘇夫子途徑蒙學，卻見秦煙清瘦的影來回穿梭，細心整理著每條書案。
他輕嘆一聲，緩步走近：“秦煙，怎的還不回家？”
秦煙垂眸不語。
比起回到將軍府，更愿意留在太學，為蘇夫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蘇夫子語氣輕緩：“人生在世三萬天，順境逆境，皆是過眼云煙。”
“如今天子圣明，比起前朝，不僅準子學，甚至還能朝為，秦煙，你的路還很長，旁人越是冷眼輕視，你越要看得起自己。”
秦煙并未完全理解夫子的話，心頭卻約有種豁然開朗的覺。
揮別蘇夫子后，腳步輕快離去。
走出蒙學時，大雨滂沱。
秦煙看見太學門口立著道明凈的影，似乎沒有帶傘。
走近一看，才認出那是封湛。
封湛手接了冰冷的雨滴，每逢暴雨，都會令他想起父親在北境犧牲的消息傳來那一日。
上京的雨也是如此之大。
就在這時，一把油紙傘遮住了封湛。
秦煙將傘柄塞他手中，磕磕憋出一句：“多謝你，那日替我解圍。”
語畢，就要倉皇沖進雨里。
封湛下意識拉住秦煙的袖擺，在訝異的注視下淡淡道：“一起走吧。”
一把油紙傘，渡了一段青石路。
公主府的馬車就等在太學門口。
“我送你。”封湛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秦煙只好坐上了馬車。
一路相對無言，秦煙卻總是忍不住去看封湛。
此時的封湛清冷而憂郁，秦煙莫名將這一幕刻在了腦海。
馬車停下時，雨已經停了。
秦煙拿著封湛遞過來的紙傘，腳步輕快的走進將軍府。
剛踏將軍府，一力道狠狠將推倒在地。
訥訥對上秦錦繡憤恨的眼神，秦煙仍在發懵，不知所云。
秦錦繡卻拾起油紙傘就向砸來！
“丑八怪！封湛馬上就是我的未婚夫！我不準你再靠近他！”
第三章
秦錦繡賭氣回了房，連晚膳都沒有出來吃。
聽下人說了今日之事，秦簌雙將碗筷重重一擱，冷睨著秦煙：“錦繡還著，你怎麼吃得下？養不親的白眼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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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，秦簌雙親自拿著食盒去敲秦錦繡的房門，聞言語哄用飯。
八仙桌上，直到晚膳都涼了，秦煙也不敢再吃一口。
一月后，父親秦嵩終于從邊關回來了。
眼下雖無戰事，但也得日夜巡邏，防著蠻夷欺辱邊城百姓。
頭一回見到一鎧甲，威武肅殺的父親，秦煙不敢靠近，只呆呆站在原地。
秦錦繡撲進秦嵩懷中：“爹爹終于回來了！給錦繡帶了什麼寶貝？”
秦嵩寵溺笑道：“不許淘氣，姐姐和你都有。”
不顧秦錦繡垮了的臉，秦嵩關心的著秦煙：“煙兒，回家后吃住還習慣嗎？”
瞬間，秦簌雙與秦錦繡都朝看來。
秦煙乖順點頭：“孩兒在家一切都好。”
目及秦煙陳舊的裳，秦嵩雙眉蹙。
他淡淡掃了眼神冰冷的秦簌雙，溫對秦煙道：“那便好，爹爹不知你喜歡什麼，給你們帶了些從蠻夷手中繳獲的戰利品，你們自己去挑吧。”
秦錦繡不悅的嘟起，卻不敢在秦嵩跟前放肆。
越過琳瑯滿目的綾羅首飾，秦煙盯著一柄輕薄的銀劍，眸中滿是驚艷。
秦煙抱著銀劍回了房，著劍柄上栩栩如生的青鳥，如獲至寶。
轉日，封湛來向秦嵩請教書中兵法。
秦錦繡連忙梳妝打扮，而一無所知的秦煙則在桃樹下舞劍。
外祖母教的劍法自來到京城已經許久沒練，如今得遇寶劍，喜不自勝。
舞完一整套劍法。
后有掌聲傳來。
秦煙抬眸，撞進封湛那雙如星的眼。
他神不復冷淡，言語中帶著贊賞：“你還會舞劍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秦煙猶豫著點點頭，“是我外祖母教的。”
“我家中有本適合子練的劍譜，晚些時候給你送來。”
沉思片刻，封湛便說。
他轉離去。
想到年站在雨下憂郁的側臉，秦煙驀的喊停他：“那個……”
認真道：“要下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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頓了頓，秦煙又憋出一句：“燕子都歸巢了。”
封湛轉眸細細打量了一眼，似有若無輕笑一聲：“多謝。”
他做事當真是雷厲風行，晚膳時，公主府便派人送來了劍譜。
秦錦繡當時在飯桌上那憤恨的眼神，不知為何令秦煙膽戰心驚。
又過兩日，秦煙回來見房門大開，下人們杵在門口噤若寒蟬。
心頭一，急忙上前。
臥房被翻得一片狼藉，封湛送的劍譜被撕得碎。
對上秦煙蒼白的臉，秦錦繡傲然嘲諷：“丑八怪！憑你也配收封湛送的東西？今日就當給你個教訓長長記！”
秦錦繡囂張的揚長而去，秦煙呆站了許久才走進屋里。
掃起一地碎屑，劍譜已無再拼湊完全。
幸而，在床底找到了那把青鳥劍。
除夕一過，太學重新開學。
上一學年大考績也在同一日放榜。
將軍府的馬車停在太學門口。
秦嵩關切秦煙道：“煙兒，公試馬上放榜了，眼下可張嗎？”
秦煙還未開口，秦錦繡不滿的嘟撒：“爹爹怎的不先問錦繡，孩兒日日挑燈夜讀，眼睛都熬壞了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