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還未來得及撤走的百姓，蕭衍之嚴整軍紀，讓他們不許燒殺，流民的安置也很是妥當。
“五皇子！”蕭衍之被宋老軍醫住。
他頓住步子回頭看：“何事？”
宋老軍醫上前行了一禮，看了一眼他旁的沈將軍之沈鳶，低了聲音道：“按照您的吩咐，有驚無險。”
蕭衍之微微頷首：“知道了。”
宋老軍醫走了，沈鳶眼神一閃，問道：“衍之哥哥，你讓宋軍醫做了什麼嗎？”
蕭衍之看了一眼，沒有回答，反是道：“剛打下州，我會傳令三軍在這里休整一段時間，等后方糧草到了再揮師北下。”
見蕭衍之沒有說什麼，沈鳶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下去。
兩人并肩走在一起卻沒了話頭。
沈鳶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。
問他：“我聽說，楚國的那個公主，開戰當日死了？”
蕭衍之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是回了一個“嗯。”
北境的冬日遠比楚國國都要冷很多，營賬外的風呼嘯而過，聽著就讓人覺得發冷。
營賬中放了兩個火盆，才暖和了不。
楚憐昏睡了五日了，睜開眼，頭頂是白的營賬，蓋著一層棉被，子被炭盆烘烤著。
暖洋洋的，是從未在冬季到的。
“丫頭，你醒了？”宋老軍醫的聲音低沉而蒼老。
楚憐有些艱難地挪了一下子，扭過頭去，四看了看，才確定這里是軍營。
但，這不是楚國的軍營。
看著眼前的老者，嗓子有些沙啞道：“老伯，這是怎麼回事？您救了我嗎？”
老軍醫倒了一杯熱水給，搖搖頭：“你剛醒，什麼都別問了。”
楚憐愣了一下，看著眼前陌生的地方立馬反應過來，這是蕭國的軍營。
是衍之哥哥救了嗎？
那……
像是想起來什麼，慌忙了自己的肚子。
“別著急，好在孩子算是足了月份，保下來了。”老軍醫又幫墊了墊枕頭，讓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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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憐在到自己的肚子的時候，心里才勉強松了一口氣。
孩子在就好。
可是接下的老軍醫的話又讓不由懸心。
“不過，丫頭，你子骨弱，又遭此大難，這孩子很難順利生下來，婦人生子本就就九死一生，你要是想把這孩子生下來，自己就得做好心理準備。他和你，恐怕只能留一個。”
第十二章 天命
營賬中的火盆跳響一聲。
楚憐愣了一愣，和孩子只能留下一個？
“如果不想留著的話，趁現在孩子還沒有長得太大，趁早拿掉的好，往后可就沒得選了。”
老軍醫輕嘆了一口氣，這事他還沒告知五皇子。
這楚憐的份如今也就他一個人知道，但是這肚子里的孩子是五皇子的，他也不敢妄論。
楚憐輕著自己的腹部，這孩子雖然還小，但是已經能真實到他的存在了。
若是為了活命將他拿掉，于心何忍？
況且……這是與蕭衍之的孩子。
楚憐搖搖頭：“不必，孩子我要生下來，至于我……生死自有天命。”
老軍醫眼底閃過一驚詫，古來圣賢面臨生死尚且要猶豫許久，沒想到如此干脆。
他笑了笑，也沒有勸，五皇子對這個人或許沒有意，但是孩子畢竟是五皇子的脈，若是兩相權衡，他自然也是希這孩子能活著的。
“既然你決定了，那我去給你弄些安胎藥來。”
見老軍醫說著就要起，楚憐忙住了他。
有些猶豫道：“老伯，蕭……我是說五皇子……我還能再見到他嗎？”
“我姓宋，你我宋軍醫就行了。”老軍醫頓了頓又道，“五皇子應該今日晚間會過來。”
聽到蕭衍之要過來，楚憐臉上的高興溢于言表，連連點頭：“多謝宋軍醫。”
……
到了晚間，楚憐艱難地穿好服，掙扎著下床，等著蕭衍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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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這一等就到了很晚，連夜巡的士兵都歇下了。
了炭盆里的火食，心中還忐忑蕭衍之今日還會不會來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聽見有靴子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的聲音。
是他來了！
果然，蕭衍之徑直開簾子，走了進來。
看見蕭衍之，楚憐一雙眼睛像閃過星星：“衍之哥哥，謝謝你救了我。”
蕭衍之都沒有正眼看過，徑直在火盆旁離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。
他的語氣，一如既往的冰冷：“別誤會，這就當是為了回報你替我盜來軍機布防圖。”
楚憐的眼神淡了下來，角僵一笑：“我……知道的。”
也沒有別的奢，能遠遠看著他就已經很滿足了。
“孩子我許你生下來，但不要妄想有了這個孩子你就能從我這里得到什麼。”
炭盆映出的淡淡火打在蕭衍之臉上，反倒生出幾分寒意。
楚憐咬了咬，還是只能說出一句：“我知道的。”
哪怕他救了，對手下留了，這也不能說明什麼。
楚憐知道，如今他是蕭國五皇子，率領千軍的主帥，而，只是一個不寵的敵國公主。
他們的份如今已經是云泥之別，不會癡心妄想。
蕭衍之這才看了一眼道：“在所有人眼中，你已經死了，從今往后，楚憐這個名字便不能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