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我母親是南晉的一位公主,我父母姓埋名在梁國為他收集報,卻因為一次意外,失去了命。他們去世時我還小,多年來我裝作游戲人間,麻痹了他們,讓他們以為我是個廢人而已。」
「容潛回京,對我屢屢干涉,我裝作順從,他也一直以為我毫不知。」
「我只想著,多一事不如一事。他們的種種行為,我繼續裝不知道,就可以糊弄過去。」
「可我萬萬想不到,我一直以為是局外人的阿蘿,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個。」
「唉,這些破事,咱們權當不知道,過了今夜,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我帶你去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躲起來……」
我看著徐昂的眼睛,剛想開口表示同意,只聽一聲巨響,臥房的門被轟然撞開。這力道太大了,震得床鋪都是一抖。
徐昂低一聲「糟糕」,翻將我擋在了后。
隔著被子和徐昂,我驚恐地看到,迎著幾晨大步邁的,正是徐昂口中的舅舅。
「伯啊,這床榻下有道,你們的對話,舅舅我可真是聽得明明白白。我可是真沒想到,我的外甥竟如此聰慧,將我們蒙騙了十數年啊——」
徐昂半低著頭,他在我后的手,冷得像鐵一樣。
睿帝的話語里,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,「那麼,這一位小姐,就是梁國京城首富陳之照的兒吧?」
徐昂幾乎是從牙里吐出幾個字,「你既然知道的名字,就應當知道陳老爺在梁國的權勢,絕不是你能輕易的。」
睿帝卻毫不在意地拊掌大笑。
「伯,你還是小看舅舅了。淵說陳家的三財富已經歸于我手,那今日就請陳之照,再多出些家財吧!我手上有陳家唯一的兒,還怕他不會就范嗎?」
他的笑聲越發猖狂,「這筆意外之財,真的是……多虧了伯啊。」
27
我與徐昂被徹底分開關押了。
他從我旁被帶走的時候,低了聲音對我說,讓我等他來救我。可是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,他也是心里沒底的。
徐昂再怎麼聰明,也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年郎,對付老謀深算的睿帝,又能有多勝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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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我對于睿帝仍舊是有利用價值,因此除了將我手腳捆住,我的飲食仍是相當考究。
被關到第三天的時候,事出現了一點點轉機。這一日,來送飯的丫鬟雖然垂著頭,可我一眼便認出來,這是小嬸嬸!
龍潭虎中終于出現了故人,我瞬間打起了神。
小嬸嬸越發消瘦了,眼睛里也有揮之不去的擔憂,用眼神示意我噤聲。隨后,一邊喂我飯菜,一邊在我手心寫字。
「傻丫頭,你倆分明回陳家去了,為何又來了蜀國,還尾隨于我?」
我的手被捆住不能彈,好在吃飯的時候是空著的,我低了聲音,從嗓子里出幾個字,「他呢?」
小嬸嬸如水的眸子撲閃著,繼續寫「伯被關,我爹想派他回梁國,去陳家討要贖金,他正在周旋。」
我先是欣然點頭,繼而拼命搖頭,我想問的,不只是徐昂。
「小叔叔呢?」
「淵在牢中。」
「為什麼他也要被關啊!又為什麼要派你出去周旋!你們不是他的兒婿嗎?」
小嬸嬸的淚水瞬間如雨滴般落下,「淵想帶我北逃,但失敗了,我爹發覺之后,將我們捆綁至此。他被我爹打重傷,況很糟。我爹以他命威脅我……」
重傷……嗎?我的心里突然一,疼得厲害。
也難怪啊,他但凡還有能力,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嬸嬸這般曲意求全啊!小嬸嬸雖沒說明白,我也能猜到,雖然是睿帝的兒,可是那一日在飲香院,彈唱如此妙,與陪酒的姑娘又有何差別?
至此,我終于明白,那一日容潛與小嬸嬸口中的「辱」,到底有怎樣可怕的含義——怪不得小嬸嬸會的好玩兒的東西那麼多,在徐家哄我開心之前,又替睿帝哄過多人開心呢?
我只覺得周冰冷,我咬牙問:「他是你爹爹,你不能求饒嗎?」
「霜霜,不是所有的父親都像你爹一樣疼你的。我爹,就是個惡魔。」
小嬸嬸寫不下去了,只能用手捂住,不讓哭聲溢出來,瘦弱的肩膀不住地輕。哭夠了,含淚繼續在我的手心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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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霜霜,我很羨慕你,真的。我會想辦法讓你逃出去的。我已經深陷泥潭,我不能讓你也和我一樣。」
……前幾天,徐昂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。
可是和徐昂都是刀俎上的魚,又能怎麼幫我呢?
我看著漉漉的眸子,輕聲道:「我不會自己逃的,我要帶你們一起走。」
28
打這一天起,我既不吃又不喝,而且放話出來,若不能每日讓我見到容潛和徐昂一次,我就不配合他們去討贖金。
「我爹縱橫商場多年屹立不倒,可見他有多聰明,他看不到我真人無恙,又怎麼會付錢呢?」
這般僵持了三四日,大概是真怕我出個好歹,睿帝這邊終于松。
這一夜,數個神冷峻的侍衛將我從夢中醒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