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裴延和我說了很多，他讓我好好考慮考慮。」
我拽著韁繩：「不巧，他也對我說了很多，也讓我好好考慮考慮。」
婉華忽然盯著我的眼睛：「與公主共事一夫的下場，你知道麼？」
「和一個牧羊共事一夫，想來公主也不愿意。」
婉華微笑：「我為自己之前的冒失向你道歉，許多日夜，全靠著滿腔執念堅持下來，如今終于尋到他，卻愈發覺得他早已不是我心目中那個年郎了，又或者他一直都不是，只不過是這些年，我在腦海里為他描繪了一層又一層的金，才讓他閃閃發罷了。」
不遠的敲鑼聲響起。
將軍夫人邊的小廝喊道：「以一炷香為時，此次是男打擂，無論場上人是否愿意與旁人一隊，都要賽完。」
灑在草茵上。
場上的勛貴子騎馬而來，對我多有打量。
敲鑼聲響起，大家策馬奔過場上。
婉華的聲音在風中穿過：「允華，我們贏了這場，再論裴延的事吧。」
我點頭。
球桿擊著小球門，場上子們都開心極了。
場上的男子反倒一臉嘲諷：「不過讓讓你們罷了，何必這般高興。」
我與婉華漸漸有了默契，策馬而過，我便趁男子們目不暇接時，擊球門。
場外的歡呼聲響起。
很快，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，男平手，可那些大言不慚的男子偏道：「若非公主在場，咱們怕傷著公主，才使了五分力氣，若是全部力氣使出來，定是拔得頭籌的。」
至于裴延忽地笑得滿面春風，他騎著馬朝我們過來：「你們如今關系能相得好，日后一定也能相得好。」
婉華與我相視一眼，場上的其他勛貴子，也騎馬過來。
「允華，還真是騎馬的高手，球技也頗了得。」
鎮國公將軍夫人走上前來：「賓們累了吧，隨我下去小憩更吧，裴將軍還是先去男賓那邊，待公主與夫人歇好了再來相迎。」
裴延見無人理會他的話，又不好在世家面前發脾氣，只得先離場了。
婉華與我同行，眾人面面相覷。
出手遞給我：「下來，你子不適，我牽你下來。」
周遭的人議論聲響起。
「婉華公主還真是大度，難不還真容下那北地子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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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櫻撥開人群：「婉華姐姐，你怎麼好似被下了降頭一樣，這北地子是與你搶郎君的，你怎的這般大度？」
我接過婉華的手，從馬上一躍而下。
婉華：「櫻兒，難不我堂堂公主之軀，要為難一個有孕的子麼？」
裴櫻有些尷尬，只得悻悻然離開。
路過ₛₙ裴延邊，婉華與我都默契地不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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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國將軍夫人特地讓我們一行人在馬球后的宅院里更小憩。
婉華看著我：「我不愿與你共事一夫，也不愿自己被當作籌碼來不停地比較，被他審時度勢地比較利弊。」
我：「我與公主是同樣的想法，我雖在北地與他夫妻三載，可這都是你我愿的事，如今我也不愿與公主共事一夫，更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記在旁人名下，更不愿自己變隨時增減的砝碼。」
婉華：「裴延優寡斷，不是良配，今朝能為了你讓我難堪，日后興許還會有旁人，我婉華公主的夫君，必定是頂天立地的好兒郎，也要事事以我為先。」
我愣了愣：「公主是想將裴延讓給我？」
婉華挑挑眉：「我如今不想要了，拱手讓給你豈不是更好？」
我搖搖頭：「如果這個男人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就是他齊人之福，而我與公主卻要忍氣吞聲，過著自己不愿的日子，這樣的人我也不想要。」
「況且……」
「況且什麼？」
「我覺得裴延本沒失憶。」
婉華的手拍在桌子上，愣了愣：「你何出此言？」
09
「裴櫻向來愿意挖苦我，在裴延還沒有恢復記憶時，便會拉著裴延講以前小時候的事，裴延有幾次還順著的話侃侃而談。」
「重燁殿下冒犯我那次，他在眾人面前不記得所有事，在這之前也未曾再見重燁殿下，但他口而出的就是重燁。」
婉華愣了愣。
聲音抖：「那他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藏著三年？我那般聲勢浩大地找他，他竟然能忍著三年不肯面！」
「因為我是北地子，北地最尋常的子，娶我為妻，他能待在北地伺機而，刺探北地軍，而北地不會懷疑一個尋常的牧羊漢子。」
婉華：「不可能，如果是這樣，他為何不肯告訴我？讓我白白找了他三年？」
我目沉沉。
「我也是來到中原，才想明白的，為何北地與大梁剛剛和談，你便得到了他在北地的消息？這三年他又為何每個月都要去拿邊陲小鎮寄一封無主的書信，他借口是寄給家鄉一個想不起來的賣魚佬，運氣，那人會不會來接他。」
「可大梁的都城就是他的故鄉，他出將軍府，尋常接的無非是裴家人和軍里的人，哪來的賣魚佬？尋常將軍會親自去市場買魚麼？也許那個賣魚佬本不存在，而那些書信若非寄給探或者更高的一級的人，我想不通是寄給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