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像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觀察秦銘的樣子。
年眉眼深邃,五俊朗,如果說林深是一種水一般的溫吞質,比作月亮,那秦銘一定是太,是一種,破開云霧、點亮漆夜的。
他明明現在沒有笑。
我卻好像看到他往常笑得出虎牙的樣子。
像小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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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同桌,再不放開,就不禮貌了。」我干地說著十年后的梗,看著他一愣,然后慌忙放開。
「我.......」秦銘尷尬地撓了撓頭,好像在找話茬,「我是想說,小同桌,你這要補課費的科目越來越了,咱要不漲漲錢?」
我是什麼人啊,我說 no!不行,絕對不行好吧
「自從你給我補習,我的績直線上升,已經快要沖進年級前一百了,我媽問過你的補習費,也說要漲。」
我還是拒絕,「不行,咱說好多錢就多錢的,你本來就給的多了。」
「可你提到錢的時候你眼里都有。」秦銘皺眉,「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拒絕,你明明很喜歡錢。」
是呀,我很喜歡錢。
我低下頭,小聲說,「那是你沒經歷過沒錢的日子。」
「小銘同學,我喜歡錢,但君子財,取之有道。」
「你一定要喊『小明』嗎,聽起來和課本里的小明是一個人。」
「我喊,多可啊。小明小明!」
「......」
22
這些日子我拿我上輩子拼命掙錢攢錢的力氣來使勁讀書,我發現以前晦難懂的知識點理解起來好像沒有那麼困難了。
秋大壯和老李同志都震驚地看著我手里書從沒放下過。
這輩子徹底遠離了孫亭,遠離了班。
我一有時間,就想拼命做題做卷子,使勁學習。
我玩不下去,
我現在知道了學習的好,人生這條路,從無捷徑可以走。
我上輩子沒有記過 2012 年的高考答案,我這輩子也不需要。
上天給我一次重返高考的機會,不是給我投機取巧走捷徑的。
登高跌重,它要我踏踏實實,埋頭苦干,不忘初心,砥礪前行。
我也不需要考頂級學府,我只想這輩子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,彌補上輩子沒有上過大學的憾。
我要為自己,為我爸媽,搏一個錦繡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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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著補習的緣故,秦銘在 A 市的家我算是混了。
他爸媽常年在國外不回家,別墅里也只有個英式老管家統管所有事務。
那天補習的時候出了點意外,秦銘接到電話,臨時有事出去了一趟,讓我在這兒逛逛,如果下午五點的時候還沒回來就安排人送我回家。
我坐不住,就在走廊上逛,東瞅瞅西看看。
老管家笑呵呵地跟在我后頭,一一跟我介紹這些擺件和裝飾,還說了秦銘小時候的趣事。
直到走上三樓,盡頭那扇半開的門。
我漫不經心瞥了一眼,隨即愣住。
「那是畫室,夫人來的時候偶爾會用,但是已經閑置很久了,秋小姐要去看看嗎?」
我本以為我能遏制對繪畫的。
自從我回來我已經一年沒有畫筆和料,可是今天,我看到它們的時候。
我的手都在發抖。
我坐在畫布前,如排練一萬遍了似的練地開紙封膠,涮筆調。
我看著面前的白紙,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拿起了筆。
23
我覺不到時間的流逝。
全憑意念作畫,全憑肢記憶勾勒填。
只有繪畫,能讓我全心地,暫時忘記周邊的一切、忘記痛苦的記憶、忘記仇恨,只安安靜靜地畫。
窗外線明暗變化,料混合暈染變化。
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等我「清醒」些的時候,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見我畫的東西似的。
滿腔只余震撼。
——《天上月》
我畫的,是《天上月》的廓。
有些細微的地方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改變了,但大是它的樣子,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畫這幅,為什麼我要重繪天上月。
秦銘就站在我后,靠著門框,目不轉睛地看著我。
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這里的。
但他很安靜,一聲不出地看著我畫畫。
我轉過頭,他將目從畫移到我上。
他說,很漂亮。
你該走生的,你能上最好的大學。他如此說。
我看著他,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。
那天秦銘送我回去的,路上我一直在哭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想問他很多事,我想問他為什麼要娶孫亭,我想說《天上月》是我畫的。
可我沒辦法說,因為他不知道上輩子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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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安了我些什麼話我不記得了,我只記得他抱住了我,然后我又轉了陣地在他懷里哭得昏天黑地。
原來我竟然也會委屈的,我會委屈孫亭了我的畫,《天上月》從來畫的就不是,明明是我。
大西洋海岸哭泣的子背影,明明是我自己。
憑什麼是那天上的月亮,又憑什麼說我是腳下的泥土。
我委屈我上輩子過得如此憋屈又窩囊,痛苦又折磨。
我整理好心的時候,推門是秋大壯和李士嚴肅的臉。
「老實代,你和哪個臭小子早了?!」
完了,樓下我和秦銘抱在一塊他們給看見了。
李士眼尖,「老秋,這小子眼得很,咱是不是在哪兒見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