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沒做什麼。」
我云淡風輕道,「我用過藥,此生懷不上孩子。」
「啪——」
桌上的青花瓷茶被一把摔在地,瓷片碎落滿地,我垂眸,看見他微微發抖的手。
可還覺得不夠,我繼續道,「說來,我運氣也好,上的是云游四海的神醫,說了,至保我四十年不會有子嗣,待到那時,我估計也生不了了。」
「沈翎!」
許則深有些怒了,吼道,可我不在意,我只覺得爽快,看著他額角浮出青筋,我也沒停下。
「許則深,你氣什麼?生不了孩子,還能省下不避子湯,你不也該更痛快?還是說你很期待我生下你的孩子?」
「從你算計我的那一刻開始,你就該明白,你留不住我。」
婚姻,孩子,鏈子,留得住人,留不住風。
許則深著氣,漸漸平靜下來,手死死攥著椅子,像費了很大的力氣。
我沒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府外,一只白貓走得悄聲無息,從墻壁上一躍而下,落在年寬厚有力的肩胛骨。
一墻之隔,是兩個人間。
年脊背彎著,他材不算太健壯,但個子很高,倚在墻邊,反而有點委屈。
貓兒喵了一聲,從他背上跳下,他輕嘖一聲,吐出里含得快跟他融為一的草,臉沉。
「喵什麼喵?」
他踹了在他腳邊撒的貓一腳,語氣不善,「跳個墻還要喵喵喵,你以為我心疼你?我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馬你看我心疼了?」
貓兒挨了踹,委屈地嗚咽了幾聲,又被人抓住后頸拎了起來,扔回了許府的矮墻。
「肯定心疼你,你找去。我忙著呢。」
巷子外傳來腳步聲,是許府的護衛,年一個閃聲,轉而沒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里。
明月皎皎,迷霧蒙蒙,蕭柏從來不信,這世間長夜,沒有盡頭。
…
開戰的消息來得猝不及防,那夜過后三日,厲國將領蕭柏領軍境北羿,而原北境戰神沈將軍因罪下獄,昭國竟無人能抵。
短短兩日,厲國軍隊勢如破竹,馬不停蹄,直取北羿五城。
昭國大驚,本以為不足為懼,剛簽署不過四月的和平條約被狠狠打臉,倉皇應戰,屬實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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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則深為此忙得府都來不及回,我便樂得清閑。
若是我沒猜錯,北羿生事,朝堂定分兩派,主戰派與主和派,人選只有我。
「將軍。」
平進了院子,此時我正有一下每一下著膝上懶懶的貓兒。
雪白長,棕褐眼珠,上一縷黑,像我的戰馬,在后院撿到,瞧著有緣便留下了。
「一切如將軍所料,」平說著,「消息傳播出去后,如今民間緒高漲,都在囂要開戰。」
「而朝堂分兩派,僵持不下,陛下的意思不甚明確。」
手下的貓兒生了個懶腰,往我手心了。
我挑眉,扯了扯它的耳朵,心不在焉的,「以前安排在宮里的人還在吧?」
「在。」
「甚好,」我笑,「回將軍府的暗閣,里面有我曾繳獲的厲國暗,你拿上,今夜進宮嚇嚇那皇帝。」
「記住,一定要把事鬧大,最好在侍寢的時候手。做完就跑,別留下把柄。」
平應聲,退下了。
我看著窗臺上含苞放的梔子,一時笑了。
其實有時候也該謝謝許則深有恃無恐的自信,真覺得只要我在他府上,我就什麼都做不了。
平雖是個愣頭青,但能在我手底下做事,怎麼會是等閑之輩?
蕭柏,我們很快就能再見了。
十三
夜涼如水,已經過了宵的京城寂靜無聲,但很快,這樣的平靜就被打破。
皇城里,天子的寢殿中傳出一聲尖,接著是一片慌的嘈雜,太監尖著嗓子吼。
「抓刺客——」
「傳太醫——快—」
然往日隨隨到的宮廷侍從今夜不知怎麼的不僅姍姍來遲,一眾人去追刺客,路上飛狗跳,引起了更大的。
皇城外,睡的京城老百姓家家亮起了燈火,不知誰嚎了一句。
「是厲國的刺客——厲國老賊!」
「抓住他!快!」家家壯丁都抄起鋤頭砍刀出來,往大街上沖,方向卻都差不多。
但浩浩的人群盡頭,刺客早已不見蹤影。
民眾迷茫,便四搜查,為戰勝國的昭國在合約簽署不過半年便被公然行刺,甚至大搖大擺于天子腳下鬧事,滿腔熱都被燃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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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僻靜的城南也不能幸免,許則深披著外袍起,下榻出去查看,還不忘回頭叮囑我。
「你好好休息,我去看看。」
我翻了個,顯然懶得回答,背對著他閉目養神。
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許府即刻備好了防衛,生怕府外的喧囂進來。
主院里漸漸安靜,而我吊著的一顆心,也在窗外傳來的幾聲貓中放下了。
那是平的暗號,預示著一切順利。
我勾一笑,安心沉了夢鄉,一出好戲,馬上就要開場。
…
昨夜皇帝寢宮遭人行刺,留下了厲國特有的暗,那刺客手矯健,一路上格外招搖,甚至還闖妃子寢,嚇得整個后宮心有余悸。
但沒人看見刺客的長相,他似乎只是為了示威,甚至還在百上朝之掛了一幅字,咒昭國日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