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他并沒有糾纏著我的話不放,只是拉著我坐下繼續問道:「哎,你什麼名字?我李遇。」
我定了定神一字一句:「謝春風。」
在我嫁進東宮的第一個夜里,我與李遇坐在檐下,他那些嘰嘰喳喳的問題,沖淡了那夜我的孤寂。
2.
太子妃果然很和善,我去給問安時,留我用了早膳,還特意問過我的口味。
太子妃握著我的手慈善地說:「以后東宮就是你的家,我和太子還有小遇就是你的家人。」
太子與太子妃十分恩,婚十幾載也不改深。東宮只有太子妃一個主位,如果不是皇帝執意賜婚,太子與太子妃是對多麼難得的佳呀。我有些愧疚,我不忍心也不想破壞太子妃與太子之間的關系。
所以我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太子妃對我很好,人給我做新裳,送我漂亮的首飾,還親自給我梳頭發,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。說,時常一個人在東宮,都沒有人能陪好好說說話。說和太子一直想要一個心的兒,可是卻一直都沒有緣分。
我聽懂了的言外之意,和太子是想把我當兒一樣養。于是我在心里重新定義了我的份,是養不是良娣。沒有人會愿意分自己的丈夫,就算是太子妃也不例外。
東宮的日子異常的無聊,雖然太子妃有時會教我書畫紅,有時會帶我泛舟湖上或去聽戲,日子過得也開心,可是太子妃又不能總是陪著我,還要照顧太子殿下。
所以我便總是和李遇廝混在一起。李遇很調皮。有人送給太子一只孔雀,他想要拔孔雀的羽給太子妃做扇子,我便幫他一起捉。我們滾得滿是泥,蓬頭垢面地將孔雀羽扇送給太子妃時,太子妃與太子看著我和李遇狼狽的樣子,相視大笑前仰后合,東宮其樂融融。
后來那柄羽扇了太子妃最喜歡的禮。
慢慢地,我發現我越調皮越不顧禮法,太子和太子妃就越高興越喜歡我,看我的眼神就越慈,對我也就越寵溺。我就越來越喜歡和李遇一起胡鬧。
他們縱著我,我就縱著李遇。他們把我當兒,我就把李遇當兒子。李遇逃課我幫他掩護,李遇罰我替他求,李遇爬樹捉知了我就替他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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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遇對我也很好,給我帶吃的點心,替我抄太子妃留給我的課業。我睡覺的時候替我扇蚊子,自己被叮得滿臉包。太子妃看見了他滿臉包,又給我們一人做了一個祛蚊的香包。
在東宮的這段日子,是我在京城的這幾年最快樂的日子。
李遇此時就在我墻頭上小聲喊我,拼命吸引我的注意。
「小遇!」我連忙提著擺沖過去,「快下來!危險。」
「快快,小風兒快幫幫我,我下不來了。」
我趕忙跑出去,踮起腳想把他抱下來卻腳下一崴雙雙跌落在地,我舍生取義給李遇做了墊。李遇趕從我上爬起來,查看我有沒有傷。我著酸痛的手腕還未起就看到太子黑著臉站在我的上方。
我連忙爬起來和李遇一起跪好,太子拿著戒尺板著臉:「把手出來。」
我和李遇乖乖把手出來,太子舉起戒尺,發現我在瞄,他沒好氣沖我道:「沒說你。」嚇得我只好把手握拳小心地收起來。
太子舉起戒尺「啪」的一聲打在李遇的手上,頓時就疼得他齜牙咧,手心立馬紅了一片。「啪」第二尺打下來李遇疼出了淚花。「啪」第三尺打下來我出手心擋在李遇手上替他挨了下來,手心火辣辣的。
「小風!你……」太子氣結,搖頭嘆了一口氣,「你和太子妃遲早會把他慣壞的!」說完就負氣離開了。
我和李遇相視一笑轉眼又樂得沒心沒肺。
李遇把我拉起來:「小風,走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「你不能我小風。」
「可是你都我小遇了呀。」
「我是長輩。」我擺出一副鄭重的樣子說。
「那我你姐姐吧。我一直想有個姐姐。」
我還是搖了搖頭:「你不能我姐姐。」
「為什麼?」李遇一臉疑,我看起來像他姐姐呀。
我沉思了一會兒。「算起來……」我遲疑著不太確定地繼續說,「……我該是你小媽。」
「哎呀,別管這麼多了。走,我帶你去個好地方。你肯定會喜歡的!」李遇拉著我跑了起來,微風拂面吹起我的發,讓我想起在玉門關外的風。玉門關外的風,不像長安的風那麼小意溫。玉門關外的風很烈,烈得可以卷起數丈黃沙,烈得可以將人從馬背上掀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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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玉門關外策馬奔騰,狂風卷著細沙撲面而來,即使我裹好了面紗、帶好了帷帽還是能到黃沙打在臉上的磨礪和刺痛。我已經很久沒有騎過馬了。
李遇帶我來到東宮的湖邊,湖中心有座很大的假山,假山上有一座湖心亭。他從岸邊解開一支小舟牽我到舟上坐好,拿起船槳嫻地朝湖心劃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