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帶著劍,了鄭國皇宮。
一曲《奔月》被我跳得跌宕起伏、氣勢悲壯。
完斐贊我,「孤從未見過其他舞姬跳出如此傷、如此決然之舞。」
是啊,你從未見過旁人這樣悲哀決然,是因為們的表都是教坊司調教出來的,只有我,是真的絕。
我的新婚夫君、我的朋友慘死在我的面前,我整整努力了一百零一次……卻仍舊沒能救回他們。
我如何能夠不悲哀,不絕。
舞姬晚棠奉召宮隨侍,封為棠人。
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第一次看見孟泱時,我倆的對話。
「殺誰啊?」
「敵國君,完斐。」
「這位大人,您看我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,能擔負這重任嗎?」
「我說能。」
是的,我能殺。孟泱,為了你,我能殺。
并且,我不是只有一次機會,我會有無數次機會。但凡我能接近完斐,我就會想辦法把這一天重復地過下去。一次殺不,我還有第二次,兩次殺不,我也可以繼續殺。
千難萬難,我沈棠月,哪怕困死在這個時間循環里,我也要完斐給孟泱陪葬。
夫君,你等著我。
21
我設想了無數次,我會如何見到完斐又如何殺他,可是我斷然想不到,宮整兩個月,他卻像是把我忘了似的,完全沒有給我任何接他的機會。
想也知道,他是個年風流的君主,邊三千黛,有多人供他用,隨隨便便收進宮來的舞姬,怎麼可能放在心上。
但是我也沒有閑著。
我總是尋各種法子,在鄭國宮廷里游——所有宮室,一巷一道,我皆是一清二楚。
后來我又想辦法去了宮史庫,這里卷帙浩繁,記載了完斐繼位以來的種種起居飲食,我拿出寫畢業論文的架勢,是總結出這個小賊的喜好。
只有兩個——政務和人。
是的,他堪稱是個勵圖治,有大志的年輕君王。雖然在朝廷之上他殺伐決斷、冷無,可是鄭國的百姓日子卻一天都比一天好。
這可與孟泱父親告訴我的決然不同——我也沒有在意,這些都與我無關。
至于另一個好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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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政務上他有多麼一本正經,生活中他就有多麼的縱聲。
所以,只要肯努力,人總能到他邊的。
我拜了宮廷樂坊的樂師齊氏為師,繼續苦練歌舞。
「晚棠啊,你這樣野心,把出人頭地都寫在臉上,會給自己樹敵的。」
樂師齊氏年紀不輕了,兩鬢都花白。是個淡泊的子,在這座宮殿里,只求平安度日,遠離是非。
我又何嘗不想?
可是我的日子里沒有孟泱,這樣平淡的日子我要來何用。
可是齊氏見得多,說得也對。
我進宮的第四個月,我便被人針對了。
六七個鄭國人將我團團圍住,借口說我了們的首飾,將我一頓拷打。
分明是加之罪何患無辭。
可為首的那個,是新近得寵的一個貴人,有授意,余者無不拳掌,躍躍試。
「劃花的臉吧!這樣狐,怎麼能伺候君。」
們不管怎麼打我都不反抗,反正只要打不死我就行——可是倘若我被毀了容,我的復仇大計該怎麼辦?
我被捂住了,咿咿呀呀地求饒。可是那幾個歹毒的人已經出了匕首,就要往我臉上劃。
我見躲不過,只好掙扎著想弄傷邊的人——只要沾到們的,這一天我照樣可以循環。
但是一個清冷得有些過分的聲音輕地從后傳來。
「住手。」
匕首是嶄新的,刀刃像面鏡子一樣。
從反中我看到,完斐半著子,松松垮垮披著件浴袍,大概是剛剛沐浴到一半就出來了,長發猶還半。他眼神銳利如刀,邊笑意卻帶著幾分玩味。
不過,出聲阻止的人不是他。
是他后半步,一個穿白的年輕男子。
此人形極為瘦削,右腳似還過傷,微微有些站立不穩。他臉上帶了個皮制作的面,將一張臉遮個大半。
此刻他眼神凄楚,對上我激的目,連忙就挪了開去。
似乎是……怕我多看了一眼似的。
22
因禍得福,說的也許就是我現在的況。
完斐當即就罰了用私刑的幾個人,為首的那個甚至打了一通,丟出宮去了。
我瑟在他的寢殿一角,聽侍從回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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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哭鬧得很厲害,求陛下開恩……」
完斐卻個懶腰,滿不在乎地說:「這不已經是開恩了嗎?這麼漂亮的人兒,竟要毀了人家的臉,孤還沒有用的味,就這樣被人惦記上了,孤沒有要的賤命,已經很仁慈了。」
他的眼風遙遙地飄到了我邊。
我只覺周的汗都豎起來了。
此人殘暴多疑。
殺他必須一擊即中,決不能有任何閃失。
我努力回想著孟禹教給我的種種課程:子要婉端莊,像水一樣滋養男人,不可魯,不可哭哭啼啼。
這種以前我絕對罵八百遍腦殘的教程,現在卻是我不得不爛于心的「邀寵笈」。
我深吸一口氣,擺出一個最可的笑臉,用我最甜膩的嗓音說:「陛下英明神武,救妾于危難之中,妾沐大恩,無以為報,唯有以——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