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戴著面,我看不清孟泱的臉,可是見他仿佛在吃苦藥似的一顆一顆吞葡萄,我看著簡直就是心滿意足。
「許久不見妃跳舞了,今日不如,就跳一曲吧。」
我對著完斐微微一側,「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曲聲響起,跳得還是那首《奔月》。
嫦娥悲痛絕,后羿悔之晚矣。一舞既畢,完斐很捧場地率先鼓掌。
「妃舞姿飄逸,果然是宮中一絕——如清,你說是不是?」
許如清仿佛是被葡萄噎住了似的,他半垂著眸,只是淡淡笑道:「陛下說的是。」
宴會結束,我又是唯一一個,能與君共乘輦回宮的妃嬪。
寬大的輦以金綢遮覆,從外面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我親無間地倚靠在完斐上,聲音卻是一也聽不見。
完斐笑容滿面地攬著我邀功,「我今天表現得怎麼樣?看他今天肯定是氣得不輕,哈哈哈。」
這個游戲玩了幾天,他一直都是比我積極主的那一個。
「唔。」大概是剛剛跳舞太累,我只是懶懶應了一聲。
見我這般消極,完斐眸微微一瞇,笑道:「昨夜他問我了,他我不要總是召你在側,你猜我說什麼了?」
我瞬間坐直了子,「什麼?」
「我說,我只答應了他不殺你,卻絕沒有答應他不寵你——或許有朝一日寵得你喜歡上了我,也未可知啊。」
這是什麼鬼話連篇?我直覺要反駁,可是眼神對上他,要出口的話頓在邊,就慢了一拍。
輦里點了宮燈,燭火熒熒,映襯得完斐眸和,帶著難以描摹的風華無雙。
「我,我肯定不會——」
「哈哈哈哈!」完斐忽而撲哧一笑,打斷了我的否認,「你竟信了,真是個傻姑娘,竟這麼好騙嗎?」
他慵懶地個懶腰,「宮中無趣,難得多了你們倆這樣一對有趣的,我還要留著你們看戲呢!」
我被他這樣一耍弄,只覺心里憋悶得,便冷著聲音問他:「孟禹何時能捉到?」
完斐笑容一斂,不再看我,慢條斯理道:「該捉的時候,自然能捉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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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斐留下了那樣一句高深莫測的話便離開了。
偌大的宮室,一時之間只剩下宮們為我除去釵環首飾。
「娘娘這樣的盛寵萬千,在咱們鄭國真的是頭一遭呢。」
「娘娘人心善,陛下喜歡又有什麼奇怪?」
我聽著們的恭維,越聽越不痛快。將人都遣散,自己四仰八叉倒在拔步床上,渾渾噩噩也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……孟泱,的的確確沒有死。
新婚屠殺的那一夜,我最后循環的那一夜,孟泱他了重傷,氣息奄奄,卻被孟禹救起,養在了別。
孟禹告訴我,孟泱已死,要我去鄭國殺完斐。
可是他沒有告訴我,去攪我們婚禮的黑人,是他派來的。
他更沒有告訴我,當年叛逃鄭國,他一同帶走的,是鄭國的六皇子,時年八歲的完清。
他的本意,是讓鄭國的兩個皇子為了追逐君之位,兄弟相殺,他好坐收漁翁之利。
可他斷然想不到,六皇子在長途跋涉中一病不起,燒壞了腦子,從前的種種記憶,一概不知。
事已至此,孟禹干脆不六皇子知曉真相,而是一力培養他長大,只盼他能掉哥哥,以報「養父」懷才不遇之仇。
孟禹日漸衰老,最后甚至于時而清醒,時而糊涂。而化名為孟泱的年日漸長大,又上了尚書之沈棠月。
沈棠月的八字極,是克三皇子完斐的絕佳之選。
于清醒時期的孟禹決定更改計劃——讓沈棠月殺完斐。
倘若我得手,那麼他復仇之計就大功告了。
倘若我失敗,那麼,便可以派孟泱去為沈棠月「報仇」。
這本是個萬無一失的計劃——但是人算不如天算,孟泱經此重傷,竟是把從前的記憶,悉數想起。
孟泱一邊養傷,一邊尋著機會逃了出來。
就在我被鄭國的幾個人陷害之前的幾天,孟泱終于設法見到了完斐,并且將前往事,和盤托出。
兩個人為了引出孟禹,又怕打草驚蛇,干脆不我知道真相,只求放長線釣大魚。
「這家伙為了早點趕來,腳傷都沒有痊愈呢,只怕將來還要留下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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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斐一邊給我講故事,一邊看我臉,「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生他的氣——」
我怎麼會生他的氣呢?
他分明瘦了許多,整個人都了相。往日那個神俊朗,神采飛揚的年,現在清瘦羸弱,幾乎連行走都不穩。
可是我又怎麼會不生他的氣呢?
承這樣的痛苦卻也不早些告訴我,是擔心我沒有這個能力,與他一同分擔嗎?!
「來人。」
我咬著牙喚來宮,「去熬兩盅燕窩,送去給君。」
宮不解,「娘娘,君不這些甜甜膩膩的東西,一盅足矣吧?」
「哪來這麼多話。」
我把床榻上的被子抖開,鋪天蓋地卷住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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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天一天推移,完斐戲也是越來越深,時刻召我陪伴不說,連珍玩珠寶都是如水一般得給我送。
十次有五次,禮都是孟泱負責帶過來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