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長桌前。
白雪坐在對面,雙手懶懶支著腦袋,面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。像是隨口一問。
我沉下眸。
近幾日,他見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以至于我不能那麼快地篩選出最佳人選……去替代納斯亞。
我暗暗思忖,不料他已起至我跟前。
冰冷指尖挑起我的下,緩緩勾勒著我的。
「如果我也變那樣。
「你是不是……就肯多分點眼神給我了。」語氣里夾雜著幾分不明所以的緒。
我淡淡對上他的視線,對上那雙,寒冽如深淵的黑眸。
窺見了匿在他眼底的那抹暗,似要將我連皮帶骨,一并吞下。
我卻滿不在乎,拍開他的手,冷聲道:「我喜歡藍。
「藍的眼睛……毫無塵雜。干凈,好。」
話落的那瞬,白雪不知怎地,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抓起我的手就要往他的雙眸上按。
「我的眼睛不好看嗎?」
他著瓣,面有些蒼白,重復著一遍又一遍:「我的眼睛……不好看麼。」
沉默之余,我不不慢地欣賞著跟前年流的痛苦之,目可以稱得上冷漠。
他像是了刺激,猛地將我抱住,錮在懷。薔薇暗香侵鼻腔。
脖頸間是年紊的氣息,烏黑發蹭在面頰,帶著幾許意。
熱的鼻息噴灑在,而后就聽他伏在我耳邊輕聲說著些什麼。
可我只聽清了后面兩句,他說:「那我把他們的眼睛裝進瓶子里送給你。
「你……會喜歡嗎?」白雪抬眸,剛才的慌轉瞬即逝,邊綻開抹自然的笑,像是期待我的答復。
落在我眼里,顯得異常猙獰。
長睫下的黑眸,是一道怎麼也遮掩不住的病態瘋狂。
我有些恍惚,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與這樣的人,相這麼久的。
但仔細想下來,都是迫不得已。
我倏地笑了,笑得有些接不上力氣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,只是間傳來酸。
「不不不,我勸你不要那麼做。
「很惡心的,粘稠在一團的眼珠子,誰要看啊。」我繼續笑著,打斷了他要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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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停不下來,許是看到白雪現在那副錯愕的表,讓我覺得很好笑,可為什麼酸越來越重了呢。
……
回到寢殿后,我立即招來幾名年。
他們都有著共同特征,銀發藍眸,以及悲慘的世。
在那樣一個王國管轄范圍外的貧民窟,這些年隨時會因為寒冷死去。
所以跟前的這幾名,都是自愿的。
我答應過他們,如果被選中,就會保證他家人的食住行。
他們清楚將要面對怎樣的結局,卻也要為他們的家人爭取下半輩子的無憂。
一群年衫襤褸,抖著子,匍匐在地。
我命他們抬頭,視線緩緩掃過那一張張臉,最終落在末尾那年。
形很是相似,臉說不上像,但又有誰會在意呢。
可以選他。
隔日,我便帶著他去地牢。
側年披著長長的黑斗,兜帽遮住眉眼,手里提著盒子。
我瞥了他一眼,不意外,因為他過于平靜。
門口侍衛將我們攔下,倒是比先前多了分尊敬。
「參見王后——」
我沒給他們半分眼神,冷冷啟:「里面那人快要垂死了,可知道國王吩咐的什麼?」
「要活的,他那只寵才能玩得盡興。」
我嚴聲呵斥:「讓開!」
站在跟前的侍衛明顯有些退,我越過他。
可隨之又被另一名侍衛攔下,要求查看提著的盒子。
「不過是些藥酒。」明確過后,才肯將我們放進去。
「不怕麼?」走至黑暗深,腐腥味更濃。
側黑袍年卻沒有一畏懼,明明知道,迎接他的是比死亡還可怕的……
25.
年一路緘默不言,直至打開那扇鐵門。
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細微的泣聲不斷傳耳中。
與剛才的冷靜形強烈反差。
我不喟然一嘆,著還在昏迷中的納斯亞,淡淡道:「如果后悔了,現在就走吧。」
畢竟替死這種事,我沒有權利干預他們的最終選擇。
年咬了咬,聲音有些沉悶沙啞:「我沒后悔……
「也不是怕。
「我既已下定決心,還請您說到做到,讓我的家人以后都不用再寒之苦。」他地盯著我,想再次得到我的保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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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跟前年,神復雜。他眼里噙著淚,子也一直抖,但說出口的話異常堅定。
心不翻涌起浪花,我吸了一口氣,沉重地點了點頭:「放心。」
他將黑袍褪下,套在了納斯亞上。隨即在自己的上劃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,鮮涌流,卻沒吭一聲。
我從他手里攙扶過納斯亞,深深地看了那名年一眼。他面早已恢復平靜,淺藍眸沒有一緒。他靠著冰冷的墻面坐落,雙眸著一出神,似乎在想什麼。
我不忍打斷,也許,是在想他的家人吧。
腳步聲回在昏暗森的過道,納斯亞還未完全清醒,我步子邁得吃力。
不過他要是醒著,怎麼想也不會和我出來的……以他的子,定不會讓其他人替他承即將到來的痛苦。
而我這麼心積慮救他,甚至沒過問他的意愿就將他帶出來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