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說著,他審慎地考慮措辭:「思思人不壞,但是為唐家的孫,天然地有自己的利益導向。」
我的手心一陣涼又一陣熱,在仔細想他說的話。
肩膀忽然一暖。
唐河輕輕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是安的意思。
「所以,可以不要離開嗎?」他說。
原來解釋那麼多,是因為這個。
他什麼時候這樣低聲下氣過?
我忽然覺得心里很難,轉過,仰頭看著他。
那些本來想藏住的話,一腦兒全說了:「我是未年人,媽媽說,可以報警,讓你去坐牢。」
唐河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他可能會坐牢,反而問我:「只是因為這樣?不是因為別的原因?」
我有些茫然。
什麼別的原因?
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,說:「我還以為……」
以為什麼,終究沒有說出來。
他只是告訴我:「只是在恐嚇你,實際上并不會發生,沒有人會允許這樣做。在你睡著的時間里,我做了一些安排,它們會在這兩天里陸續生效。在你高考之前不會有人打擾你,周末你就住在我這里。」
眼眶漸漸浮上淚霧,我抓著他的角,問:「就這麼簡單?」
唐河笑了,指腹過我的眼角,很耐心:「就這麼簡單。」
眼淚落下來,滴在他手指。
他愣住。
我連忙拿紙掉:「對不起,對不起。」
被他抱住。
「是我應該說對不起……原本應該有更合適的理方式。」
額頭有溫熱一記,是他低下頭,溫親吻。
24
如他所說,那些電話和微信在某一個時刻忽然停息了。
我不知道唐河做了什麼,是易,或是強權,總之他的另外一面是強冷漠的,很讓我知道。
神徹底放松下來的時候,高燒再一次襲來。
我睡得迷迷糊糊,只覺得腦袋漲了,一圈一圈,讓人發暈。
又好似有火焰在灼燒,口干舌燥。
我仍舊睡在唐河的臥室,他搬去客房睡。
我不悉這里的布置,手去開燈,一晃,打翻了水杯。
哐啷一聲,砸在木地板上,在幽深的黑夜里顯得格外清脆。
只是片刻,房門就被推開,唐河急促地問:「怎麼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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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腦反應慢半拍,燈亮起來的時候,我才想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「是水杯掉了,我沒事。」
時針指向凌晨三點二十七,唐河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。
他穿著藏藍的睡,是新的。
跟其他男人一樣,他獨居時睡覺不束縛,穿睡只是為了照顧我的。
我了紙去地板上的水漬,被他擋了回來。
「你躺好,我來。」
我抱著被子默默地看他理完一切,又重新倒了溫水返回。
「晚安。」唐河撳滅了燈。
在他關門的那一刻,我低聲問:「你能不能……不要走?」
門邊的影停住,他應了聲:「好。」
他沒再開燈,慢慢走過來,在黑暗中,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天氣還沒有轉暖,正是倒春寒的時候。
他卻像熱源,暖呼呼的,忍不住讓人想靠近。
但也只是靠近。
在這樣跌宕起伏的心里,只是擁抱就可以,不需要多余的作。
唐河攬過我的腰,方便我抱他。
我能聞到他上沐浴的香味……跟我的是同款。
還有他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一下。
明明是為了培養睡意的,這會兒睡意全消,腦海里思緒翻飛,有關于我,有關于他。
唐河低聲問:「睡不著?」
聲音響在耳邊,有種蠱人心的覺。
我不自覺就把心里盤桓著的話,都說了出來:「真希我以后能為你這樣的人。」
唐河的聲音有些懶散,手了我的臉頰,說:「你會的,相信我。」
我有點想笑,又有些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又聽見他悠悠地說:「有些事,我很希你沒有經歷過。但既然已經發生,就干脆迫自己把它看得更清楚明白一些。」
「其實我媽媽……」
只是說出這五個字,鼻尖莫名就泛酸。
沒有過這樣扭曲的親子關系的人當然不會懂,沒準還覺得我矯。
可是莫名地,我覺得唐河能懂。
「其實我媽媽以前對我是很好的,我取得一點點小進步都會很開心。只是后來變了,而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,已經變了好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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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河手我的頭發,指尖很溫,就像此刻的語氣。
「不是所有父母都天然地著自己的孩子。能始終被著,當然很幸運;沒有被那樣偏過,就要學會多自己一些。你不必為我這樣的人,你會為更好的你自己……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,從親子謊言里走出來。」
那天我嘀嘀咕咕,跟他說了好多好多話。
都是平時藏在心里,始終不肯流半分的東西。
而他也很耐心,克制地、審慎地安我的困與緒。
也許是夜晚太有魔力,或者是唐河本就是令人安心的存在。
我說到眼皮發沉為止,在他的懷抱里,終于做了一個好夢。
25
第二天醒來,燒已經完全退了。
并且因為睡眠難得充足,我的神狀態非常好,簡直可以怒刷理綜三百題。
唐河了廚師來家里做飯,菜單似乎是我昨天說到半夜很想吃的東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