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嘰嘰喳喳的鳥聲此起彼伏,好不熱鬧。
我在院子里左右查看,一個滿頭銀發,干癟蒼白的老人突然佝僂著腰出現在宮墻角落。
「你就是那小太監的心上人」
尖銳刺耳的嗓音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我瞇著眸子,努力想看清他的臉,卻被日暈花了眼。
老人步履蹣跚地走過來,逗著院子里的鳥兒。我這才認出他是我父皇的大太監。
「我現在喚你一聲公主,是不是太抬舉你了?」
我呼吸一窒,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「程公公,你還活著呢,屬王八的嗎?」
他猛地側目看向我,耷拉的眼皮遮住了眼睛,直留一個小小的三角形黑。「小丫頭,以前我就不喜歡你這張。」
他近我,帶著一煞氣,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懼。
「你這張臉長得真像你父皇,喲。」他巍地出手指著我,「你父皇比你可多了,他對我們閹人向來溫和,你卻可了勁地欺負徐宵那傻子。」
他語氣很輕,但迫很強,我盯著他,不敢輕舉妄。他突然嘆了一口長氣,出扭曲的笑意,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。
「當年咱家心善,憐徐宵長得俊,給他留了點卵,如今算是便宜你了。」
他緩緩轉,準備走,我忙跑過去攔住他的去路。
「程公公,我父皇臨死前,可有說什麼?」
他抬起頭,渾濁的眸子在我上停留了一瞬,繞過我繼續走。
「小丫頭,徐宵就一走狗,你別他了,對他好點,讓他多活幾年。」
他的影消失在轉角,我看著滿院子的鳥籠,聽著吵鬧的聲,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。
站在院子里許久后,我決定去看看我的好哥哥。
書房,陸之遙正襟危坐在龍椅上,伏案疾書。周圍宮人低垂著頭,安靜得像睡著了。
一見我來,立刻放下筆,對我招手。我走近才知道,他剛剛那麼認真,是在畫丹青,畫得那一個丑。
我指著畫,嫌棄道:「你沒事畫鴨子干嗎?」
他眉頭一皺,探過來,著我的耳朵,「這不像你肚兜上的鴛鴦嗎?」
我反手將他在臺案上,問他,「你給我的毒藥為什麼沒毒?」
他好看的桃花眼染了一笑意,殷紅的薄微微抿著。好半晌,他才輕聲開口:「晚兒怎麼知道沒毒,是自己服用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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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松開他,坐在后面的龍椅上。「徐宵忙這個樣子,你怎麼這麼清閑?」
他坐在我旁邊,微微側目。「鄰國提出和親,朕只有你一個妹妹,朕可以忍痛割,但徐卿好像很舍不得。」
這才是他雙手奉上西廠,冊封我郡主的目的吧。
想到今早徐宵還說隨時可以娶我,真是個小騙子。
我緩緩站起,回眸一笑,「好哥哥,我的嫁妝得厚。」
他清淺一笑,低下頭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「好。」
「我說的是,嫁給九千歲那日,我要十里紅妝。」
我整理襟,抬頭地走出書房。
沒走多遠,就看到徐宵正急急趕來。日之下,他整個人籠罩在金之中。
煙灰的眉,狹長的丹眼,高的鼻子,線條分明的薄,這樣致的五完地分布在一張白皙的臉上,又不失英武。
我看得有點神,他什麼時候走近我,牽住我的手,我都不知道。
「晚晚,在想什麼?」他搖著我的手,聲問道。
「你穿紅一定很好看。」我跟著他,一起搖晃,咧笑道。
他有些吃驚,張地近我,問道:「公主,在生氣嗎?」
我出手,白了他一眼,我哪有生氣,他什麼眼神。
我大步往前走,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后,遣散了宮人。
路過一個宮門,他猛地拉著我,躲進門后,著我小聲哄道:「公主,我們出宮去做新服好不好?」
我湊到他耳,輕輕吐了一口氣,壞笑道:「我今日才知道,九千歲下面是有東西的。」
他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,紅了蘋果。
我笑意越變越大,雙手抱著他的腰,不讓他逃。「九千歲,你這副樣子,我倒真想好好疼一番。」
他用力掰開我的手,眸子里沒了溫,只剩冷漠,「在公主眼中,奴才始終不如男人。」
我歪著頭輕笑,「小太監,你這什麼話?」
他闔上眸子,抿不語,兩只手握拳頭。
我擰著眉頭,了怒氣,「何時到我來哄你?」
扔下一句話,我快步離開,看也不看他。
我好像只能接他捧著我,順著我。
走著走著覺不太對,我腳步越來越慢,凝神聽著后面的靜。他竟然沒有跟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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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氣鼓鼓地一回頭,發現他還在宮門那兒,妙嬪不知何時出現,正跟他在講什麼,手舞足蹈的。
口瞬間騰起一火,突然,宮墻上跳下幾個黑人,不說分說地捂住我的,架著我飛檐走壁。
我眼睜睜看著徐宵甩袖與我背道而馳,越走越遠。
剛出宮,黑人在一偏僻角落放下我,直直跪地。
「公主,臣等救駕來遲,罪該萬死。」
他們扯下面罩,出一張張布滿燒痕的面容,我嚇得一聲驚呼,連忙捂住了。
「臣等是先皇的暗衛,被徐公公所救,近日徐公公讓我等帶公主遠離京城,避避風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