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，是剛剛周郢的位置，那難挨的灼熱還沒有散去，我心跳驟停，抬頭卻撞上了周燼沉郁的臉。
「你去哪里了？」周燼的聲音并不大，也很低，卻因為冷而顯得清晰。
梅園。
想到了定北王，我心緒一陣煩，眼前的周燼又好像因此有了幾分可憐。
「我……」
還沒編造個理由出來，就看到周燼瞇起長眸藏住緒，出一個嘲諷的笑，「同太子私會去了？這是做了什麼，才滿凝合冷香？」
他總有辦法我難堪，我疼。
下心頭蔓延至小腹的刺痛，我手腕輕巧地轉了一個怪異的弧度，躲開了他的鉗制，「與殿下無關，除夕佳節，還請殿下口下留德。」
瞟了一眼他慘白的臉，不愿再多糾纏，我趁機鉆進人堆。
11
在家看書練功，悶到上元佳節未曾出門。
早先在揚城時，我便時常聽說都城仙燈節盛況，心生向往。
好巧不巧，褚卻生病了。
「歌兒第一次燈節，不必同我悶在府中。」褚拽著我的袖子勸了又勸，「我只是不宜吹風而已，況且燈節我可是看膩了， 本也只是想陪你罷了。」
我看著細白的手，點了點頭。
不想讓侍衛跟著失了趣味，我換了一男子袍，將火火擔在肩上，掛了錢袋便出門去了。
朱雀長街的青蓮花燈延綿不絕，和著人流，看不見盡頭。
買了好些吃食，同火火分，又猜了燈謎贏走一盞兔子燈。
走至花樓的時候，恰好撞到了周燼。
他邊跟了好幾個公子哥，與我對視一眼后，冷淡地收回目，被簇擁著進了兒香深。
回想起半月前在宮里他說的話，我忍不住輕嗤了一聲。
咬了一口糖人，平復起伏的緒，走至玉亭橋。
今年大概比往年冷很多，河面結了冰，只有幾盞花燈被扔在冰上，卻并不會漂走。
想象中燭火飄搖的蓮燈順流而下滿河面的場景并沒有出現，我一時有些意興闌珊。
心說不出的沉悶，卻不知為何。
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，卻看見河邊一個姑娘賣力地扔著花燈，子前傾，狠狠地砸進了冰里。
周遭的人一擁而上，圍在破，卻無一人敢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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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臉煞白，心跳猛地停止一瞬。
當初我好不容易逃出離恨天，亦無人救我，所以又被抓了回去，盡打罵。
我撐著橋邊的護欄，翻跳到了堤岸邊。
將花燈和火火都放在了破口，「等我。」
結冰的湖面若是找不到破口，就是一個死。
水很冷，又很黑。
那個姑娘運氣很好，被河面上零星的幾盞燈照著，又穿的紅，很是明顯。
我憋著氣下潛，抓住了的領，將人抱在懷里朝那冰面上火紅的一團游去。
破水而出，火火立刻了起來。
我將這姑娘放平在岸邊，為水渡氣。
圍著的人群大氣不敢出一聲。
余暼到一隊人馬隔開人群，姑娘恰好也嗆著氣醒來。
我了額頭眼尾的水珠，偏頭看向來人。
周郢。
他薄抿，臉極差。
看起來在努力抑制近乎崩壞的緒。
「多謝……」這姑娘答謝的話還沒說完，就可憐兮兮地看向周郢，「皇……哥哥。」
原是公主。
見想爬起來，我順手搭了一把，周郢的侍衛也將的大氅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公主接過來，討好似的看向我打算遞過來。
「自己穿。」周郢看出了的意圖，冷聲打斷。
我第一次看見周郢這麼生氣，冷意克制不住地朝外冒。
他解開自己上的大氅遞給我，「今日之恩，郢沒齒難忘，姑娘當心寒。」
很冷，我沒有推辭，接過罩在上，「臣……多謝公子。」
還好我聲音不大，尷尬不已地看了看四周。
周郢臉上的寒冰消融了些，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。
同他們一道離了人群，公主終于沒憋住，慘兮兮地哭了起來，「皇兄，我錯了……你不要不理我，我不該趁你幫我猜燈謎的時候跑掉，皇兄……」
「回宮閉門思過，抄《好詞選》三遍。」周郢并沒有看公主，只是他還未曾緩過來的臉昭示著他有多在乎這個皇妹。
先皇后早逝，皇上并不多麼在意其留下的二子一，周郢與公主周舒差不多大，誼深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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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舒聽了不敢再撒，了腦袋，看向我，「你是褚家二姑娘嗎？」
「臣褚歌。」
「不要那麼見外，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我往后你歌兒好不好？」周舒顯然與周郢的子很是不一樣，眼睛撲閃著，很是可，人拒絕不起來。
「謝公主抬。」
「你又見外了！」
看著周舒佯裝生氣的樣子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到了褚府門口，我正下大氅還給周郢，卻被他抬手制止，「小心風寒，孤改日來取。」
還沒等我拒絕，周舒就跟著附和，「對呀對呀，你要是吹風著涼，我可是會愧疚死的。」
垂眸收回了手，「臣謝……」
恭敬的話被周郢的笑聲打斷，輕而溫和。
「往后也莫要同孤見外才是，救命恩人。」
他的聲音好似的鉤子，撓著人的心，若不是夜濃重，定不能遮住我臉頰的飛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