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桂花酒的作用下，我酒酣耳熱，神志混沌，哪里經得住他的牽拽，一時間向前跌去。
撲通。
衫相撞，挲出鈍響。
靳以安早已回過，將我抱個滿懷，上卻不饒：「溫兄，喝多了麼？怎麼凈往我懷里撞？」
我眼前影混沌，只聽得見靳以安的聲音，這一刻，一種難言的悸傳遍全，我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上，酒意上頭，再也不了了。
「喝了不，又有傷在，輕一些。」語寧輕輕提醒。
靳以安沉默半天，突然攔腰將我抱起，「不能喝逞什麼強？」
說完將我塞進馬車，自己也隨而上。
「語寧……」
「丟不了。」靳以安按下我撈簾子的手，馬車便了。
這個姿勢牽了我的傷口，我不自覺地悶哼一聲，蜷團。
靳以安坐過來，輕輕托住我的下頜，撥開碎發，「疼？」
我息幾聲，下腹中的翻涌，輕緩地搖搖頭，「不疼……」
「臉都白了，哪能不疼。」一陣窸窣之后，他將水遞至我邊，「潤潤。」
我突然攥住他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臉上，到溫熱的，久久沒說話。
「靳兄……」
「嗯。」
我牽起袍子一角，往他手里塞，「拿好了。」
靳以安久久沒靜，「當初是你親手割的，如今要我自己拿起來，溫仕寧，這是哪門子的道理？」
我拎著角，那一瞬間，覺得很難過。
三年，于我來說，是無數個生死相搏的日夜，于他來說，在富貴溫鄉里打過滾，也許早已有了心儀之人。
我憑什麼呢？
馬車還在前行，靳以安坐著同我說話。
「你喜歡的那位，可在北地？」
我猶豫了一番，閉著眼睛點點頭。
「你們在一起了？」
我慢慢搖頭，聽得他一聲譏諷，「我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，三年，連個男人都追不到。」
此話聽得我心中憋屈，推開他端水的手，往遠挪了挪，因到傷口疼得蹙起眉。
砰！
水杯被靳以安扔到一旁，他冷眉豎眼，「瞎什麼？」
他扣住我手腕，止住我逃跑的作，問門外車夫：「還有多久能到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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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大人，前面就是。」
「你放開我。」我說話帶了鼻音，不安分地掙扎一番。
靳以安反而收力氣，不不慢道：「鬧吧，惹惱了我，便把你妹妹娶了。」
這句話輕而易舉地拿
>>> 了我的肋，我立刻萎靡在靳以安懷里，不說話了。
下車時，侍從猶豫了下，「爺……」
「取藥酒來。」
「是。」
我單手勾住靳以安的脖子，微微睜開眼，看著漫天繁星，亮得驚人，仿佛回到了三年前，我和他，也的這樣近。
「輕了不，這三年都是怎麼養的？」靳以安掂量我一番。
「唔……」我簡單應了幾句，懶得同他解釋。
北關已經缺糧很久了，全靠周圍百姓接濟，仗才能打得下去。
吃得，自然就瘦了。
「房間在哪？」他站在院子里，等我開口。
我歪過頭，仔細辨認后，指指不遠，「那間。」
「那間是我的。」
「我的。」
靳以安氣笑了，「好。你的。」
他踹開房門，將我放進里間的小榻上，恰好石竹送來藥酒，他接過便把門關了，屋只有月過窗溫灑落。
他蹲在床邊，我瘦弱的肩胛骨，嘆息一聲，「溫仕寧，難不要我親自伺候你？以前就算了，現如今你眼里瞧不見我……」
「瞧得見。」我酒意未退，含混吐出三個字，勉強睜開眼，尋到靳以安模糊的人影。
他一不僵在床前。
我生怕他聽不清，又補充一句：「瞧得見。」
「瞧得見也不幫你。」他將藥酒往我手里一塞，起不冷不熱地看我一眼，「明日帶我上街逛逛，今晚我去隔壁睡，你早些休息。」
眼看他大步走出門，挽留的話堵在嚨里，終究沒有說出來。
我蓋住眼睛，半晌自嘲一笑，握了留有余溫的瓷瓶。
也許，他對我只是心懷憐憫。
跟對待阿貓阿狗一樣。
9.
次日一早，靳以安要我帶他去逛花樓。
今日他又換了一新裳，在這彩暗淡的冬日，格外扎眼。
去之前，他似笑非笑地說：「你心上人在哪，上一起，我幫你探探虛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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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后撤一步，斂下眉眼，「多謝大人，軍令嚴苛，不敢違背。」
靳以安擺擺手，「我已同你父親知會過了，奉旨巡查，不算。」
我不去這種地方，此事便給另一位老將全權負責。一路上，我跟在后面，神寡淡地聽著他賣力介紹：
「宜紅院來了個花魁，模樣不錯。
「春風苑來了個舞姬，段窈窕。
「玲瓏坊來了個唱曲兒的，嗓音婉轉。」
靳以安便也隨著去，去了又各種嫌棄：
「胳膊太細，跟竹簽似的。
「平日里不給飯吃，能撐起子？
「子，又哭，聽著心煩。」
老鴇照常強打笑臉，「大人，這都是咱們樓里腰最細的人了，連京城都尋不著哩！您到底喜歡什麼樣的？」
靳以安目逡巡而過，淡淡掃了我一眼，「要子剛烈一點的。」
老鴇笑容一僵，半晌雙目放，香帕輕佻地拍在靳以安肩膀上，像個撒的蜘蛛，「討厭……您喜歡奴家就直說啊……還用拐彎抹角的……」
靳以安一把安住撲來的蜘蛛往外推，額頭青筋跳了跳，「滾出去……」
回頭問我：「溫小將軍可有中意的？」
我垂下眼睛，一板一眼道：「都不錯，末將改日將們一起送到大人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