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陪我到縣城買婚服和脂。
路過一家花鋪時,我故意駐足不前。
縣城的鋪子大多賣菜種、果樹苗,以及量的草藥和花苗。
我一眼便能看出那些植的種類。
以及它們的藥。
杜鵑,是南方的作,亦是文人墨客贊它「疑是口中,滴枝上花」。
可人誤食杜鵑會中毒。
還有那半夏,郎中以它的塊藥,可若理不當,亦會危及命。
凌問我:「怎麼了?」
我波瀾不驚:「那盆杜鵑開得艷,用來制作盆景,想必會很漂亮。
「還有角落里那幾株小苗是半夏,買回去種下,來年收賣給藥房,應是不錯的生意。」
凌見我已經為將來營生做打算,不由激地抱我。
「薇薇,你喜歡就都買下來!
「薇薇,我們好好過日子,比什麼都強!」
我勾了勾角,那份笑意卻未及眼底。
13
我曾想過我的婚禮,縱沒有十里紅妝,也該敲鑼打鼓,熱熱鬧鬧。
誰知實際卻是……
阿尸骨未寒地躺在后院。
我卻穿上大紅嫁,與凌在前廳三拜高堂。
我的賓客只有爹娘和弟弟,可惜他們剛死了親人,一臉郁。
凌的賓客只有四位侍衛,他們的腰間掛著寒凜冽的大刀,笑容虛偽而客套。
唯有凌滿面紅,春風得意。
他以為娶了我,便得償所愿。
我與凌拜過堂,四名侍衛便向我們辭行,著急回京復命。
我勾起角,端上五碗烈酒,走到男人面前。
「謝各位不辭辛苦,將我們一路護送至嶺南。」
我笑道:「我們一路提心吊膽,千言萬語,只有一句,謝各位不殺之恩。」
「凌薇姑娘多慮了。」
侍衛道:「太子和太子妃仁厚,不愿造殺孽。」
「離別餞行酒,唯愿天涯海角,此生不見。」
「承姑娘吉言!」
話音落,凌作為一家之主,端起酒碗,與那侍衛杯。
我看他們五人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。
我催促凌:「待會你幫四位大哥一起收拾行李。」
凌笑得曖昧:「今夜你我大婚,這是我倆多年夢寐以求之事,理會他們作甚!」
我淡淡道:「凌,做人不能總想著自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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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悶悶不樂地同四位侍衛一道鉆廂房。
他們飲下毒酒到毒發作,仍需要一段時間。
爹娘和弟弟走到我邊。
我們一家安靜地站著,直到廂房里傳出靜。
弟弟轉離去,再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個火把:「阿姐,如此一來,我們家除了造反,再無回頭路了。」
「那些大人,從不給我們一家退路。」
我爹恨恨地補一句:「他們害死你們阿,他們都該死!」
說著,我從容不迫地將那間廂房門口鎖死。
爹娘抱來許多柴火。
弟弟則把火把丟了進去。
14
我們一家連夜逃亡,不能帶上阿。
不過,有五個壯丁給阿陪葬,阿不虧。
嶺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,等太子妃得到消息,已經不知猴年馬月。
這段時間,已經足夠我們一家投奔南方的叛軍。
說是叛軍,其實都是被貪污吏得走投無路的農民。
站在他們的角度,那不造反。
那農民起義。
他們得知我們被權貴得走投無路,便說我們往后就是家人。
我弟弟寒窗十年,飽讀詩書,可做幕僚和軍師。
我和爹娘常年做生意,可盤賬算賬,一同了后勤。
一眨眼,三年過去。
我們起義軍的勢力越來越大。
太子親上前線,領兵鎮起義。
我混進江南一個舞團。
那些貪污吏,縱使前線戰事膠著,他們仍不忘以人酒討好上司。
他們想的是通過討好權貴加晉爵,而不是靠戰功為自己的履歷增。
我蒙著面紗,隨眾舞姬涌宴廳中央。
我假裝不小心弄掉面紗。
太子卻震驚得不小心摔碎手中的杯盞。
幾年不見,他仍如記憶中那般風霽月,氣質高華。
那一夜,他將我堵在房中,我卻用更激烈的吻堵了回去。
事后。
太子摟著我的肩,聲道:「薇薇,孤果然忘不掉你。」
我勾起一抹譏諷的笑:「太子殿下忘不掉民又如何,您更手中的權勢,以及這天下。」
太子嘆了口氣:「當年,太子妃責備孤不該行昏君之舉,為一己私奪他人之妻。
「孤想起那日你見過凌后,那樣心不在焉的樣子。孤便意識到,孤應該放手。」
我翻騎到他上,俯與他親吻:「那麼,殿下,您如今又在干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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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薇薇,眼下孤只想與你一起墮十八層地獄。」
我順利地回到太子邊。
他每日早出晚歸,與將軍們商議鎮起義軍的事。
為避嫌,他讓我扮作書的模樣,在他帳中伺候。
我因此獲得許多軍報。
我想過,如果我未曾被靖安侯迫,或許我現在仍是京城花匠之,與凌過平凡的小日子。
又或者,那時候太子出手挽留,我仍是他后院之中,仰仗他而生的末等姬妾。
可是,憑什麼只有男人才能只江山不人。
現在,我們分屬不同的陣營。
我亦可以為了江山,而舍棄他。
15
起義軍沖破大營那夜,太子自知兵敗,只能拉上我,在幾個護衛的保護下一同潛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