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在意了,只打量面前的男生。
濃眉大眼,皮偏黑,白 T 恤、牛仔,高個子,目測一米八,是四人中第三高的。
最高的是楊澄溪對面那個。
他見我看他,靦腆一笑。
我也沖他溫然一笑。
砰——
看向聲音來,周茂修面前的杯子倒了,水流了一桌子。
鄰近的幾個人手忙腳地扯紙巾幫他桌子。朱玉還關心地問他上有沒有打。
周茂修搖搖頭,飄過來的眼神對上我的眼睛。
我沖他點點頭,挪開視線。
理好小意外。
男生開始介紹。
「姐姐們好,這是周茂修,我是許諾,張豪,顧一魏。」
互相握手,坐下。
手機突然一震。
楊澄溪艾特我:「春和,我要你對面那個,那個看起來好騙。」
王雨軒艾特楊澄溪:「我要你那個,你那個一看勁兒勁兒的,適合我。」
我:……
群里甩出了兩張二維碼,我跟其后。
朱玉那邊已經在 call 我們換聯系方式了。
我們各自點出了對方的二維碼,遞到對面男生的手機下。
練得令人心驚跳。
3.
上個廁所出來,我對面的人換了周茂修。
我周茂修,又楊澄溪對面的張豪,還有朱玉對面的許諾。
搞什麼?
這些人還真就明目張膽地換位置了?
我在桌下發消息:「這麼直白的嗎??」
王雨軒:「男生那邊建議換的。」
我艾特朱玉:「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清冷年嗎?怎麼換我這兒來了?」
朱玉說:「剛剛問了年齡,太小了,下不去手。」
我:「我就下得去手了?」
朱玉:「我相信你。」
楊澄溪:「也。」
王雨軒:「也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我著對面的周茂修,他正低頭吃東西,劉海擋住額頭眉。
睫纖長濃,似蝶翅輕展。
「……」
就是撲面而來的一種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氣息,會不會有點……奇怪?
剛剛還清冷疏離讓人覺得不好接近,現在這副溫順好欺負的樣子……
Advertisement
狗東西,這十年里修了變臉這門技嗎?
總覺得他沒安什麼好心,要鬧什麼幺蛾子。
我什麼也沒說,全程低頭干飯。
手機震,楊澄溪艾特我:「人家小朋友看你好幾眼了,越看越委屈,眼睛都要紅了。你好歹抬頭人家一眼啊!跟人家說話啊!渣!」
我抬頭。
他頭埋得更低了,只能看到鼻梁高又秀,鼻尖微紅,像是哭過似的。
晃眼而過的眼角發紅。
一副被人拋棄的小可憐,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。
我大為震撼。
這不是我認識的周茂修!
小時候他是冷漠的,兇狠的,森的,死氣沉沉的,委屈可憐都是克制而忍的,給人一種倔強。
所以,還是主調教得好,如今這副乖巧懂事又純真無辜的年模樣?
我是配,謹記份。
我抿抿,還是選擇干飯。
嗯,我是鐵石心腸的渣。
遠離男主,走向好的明天。
所以飯后我直接揮手說拜拜。
「姐姐……」
周茂修上前半步,眼中小心翼翼地出幾分期盼。
雖然小心翼翼,但他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他想接近我。
但我不知道是哪一種接近。
是因為十年前的友,還是因為今天的初識。
所以我拒絕。
「我要回去趕作業啦,拜拜!」
最后大家都沒去看電影,回去路上,朱玉問我對那個弟弟沒覺嗎?
我沒轉臉,只把眼珠子斜過去看:「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不擇食嗎?」
「是是是,你清高,你了不起,你是人人都的好姐姐,當不男朋友也要當你的好弟弟,你是飽漢子不知漢子。」
我:「……」
突然彈出加好友的請求:「我是周茂修。」
頭像是一片山巒。
水墨畫一樣,一半是濃墨的山,一半是淺淡的天。
景致有點悉,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。
昵稱:修。
我猶豫不決。
朱玉按住我的手,王雨軒出手指,下手幫我同意了。
「我不允許你拒絕當禽。」
「我也不同意。」
「……我謝謝你們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
4.
朱玉在問「看電影到激時刻親一下怎麼樣,是不是不用負責」時。
Advertisement
楊澄溪說張豪那呆子腦殼里沒有神經,全是干飯和籃球。
王雨軒說是顧一魏魚塘里的一條魚,每天和他曖昧聊得十分令人上頭。
我說:「沒聊,當不了這個禽。」
也不是完全沒聊。
簡單聊了幾句。
他問:姐姐在干什麼?
我回:準備睡覺,勿擾。
他說:姐姐,我請你喝茶吧。
我:減,勿擾。
他:姐姐很討厭我嗎?
我:上課,勿擾。
他:姐姐打游戲嗎?
我:趕作業,勿擾。
然后,有一天朱玉在群里罵我渣:「渣!人茂修小朋友在寢室都要哭了!你就不能好好回消息嗎!」
我:「你怎麼知道他要哭了?」
甩了一張照片在群里。
穿著黑短袖 T 恤的年,雙手捧著手機頹唐地靠在床架上,微垂腦袋。
頭發糟糟茸茸。
眉微蹙,眼圈緋紅,眼睛里水晶瑩,鼻頭發紅,扁著,苦惱又可憐。
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我被這張照片鎮住了。
我拒絕他的時候,他就這麼委屈地看著手機?
這個周茂修是被人奪舍了吧?!
還是說,這就是長大后的周茂修?
我是記錯了書還是穿錯了書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