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懇切道:「云貴妃流產一事,臣妾不認。但后宮監管不力,臣妾難辭其咎,皇上收回臣妾管理六宮之權,以示皇后之錯。」
淚眼蒙眬中,倪昀的臉一點點緩和下來,似是想起了我和他當年青蔥年時相識一場,吵鬧玩樂,亦珍貴真摯。又或許是他覺得我從未如此示弱,從未如此坦然地表達過心的想法。又或許,是因為我有了孕。
我猜不他會怎麼想,但眼可見的,他沒有發怒,沉默地思索著,不知是思索我的話的真假,還是思索我最后的請求。
最終,他開口了:「此事到此為止。云貴妃那兒,朕會好好補償,太醫說你虧虛,不宜勞,管理六宮之權便讓云貴妃代勞。你好好養好,朕不想再失去一個孩子。」
他相信了。
我心下松了一口氣,可一想起阿宴,心口便涌起刀割般麻麻的痛。
倪昀走后,紫蘿以我要靜休為由撤走了寢室里的宮人,唯余一人守著我。
擔憂地看著我,「奴婢已經暗中托人打點好了,會好好安葬阿宴的。」
我點點頭,到如今仿佛淚已流干。
「娘娘,您今日為何對陛下如此說?」
「紫蘿,你還不明白嗎?你應該學著聰明些了,我們已永無寧日。」我著腕間溫潤的玉鐲,「本宮失去了父皇,失去了皇族份,失去了阿宴,現在即將失去自己。本宮沒有選擇了。風暴對準了本宮,不反抗的后果過于慘烈,反抗的結果又會怎樣呢?」
我看向平坦的小腹,忽地笑了。
「至,沒有比現在更壞的結果了吧。」
三個月,時間不多不,但足以改變很多事。
后宮的不宮人最近都在議論,皇后娘娘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深居簡出,不到重大節日不面,和皇上貌合神離,分淡漠。現如今,也許是有了孕便直了腰板,時常主前往前殿給皇上送湯、送糕點,亦溫可人不。
而之前備寵的云貴妃因在皇后宮中不小心流產,得到六宮之權后飛揚跋扈,責罰了幾個被皇上召寢過的人,還打死了幾個宮人,被皇上狠狠地訓斥,近日到冷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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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過熬得濃濃的藥,一飲而盡。
紫蘿遞過來一顆餞,我搖搖頭,說:「再苦的我都嘗過,這又算得了什麼?」
嘆了口氣,「若不是娘娘當初為了……多喝了幾次猛藥,導致癸水紊,虛乏,要不然也不會懷孕三個多月了,咱們都不知。」
我看向渾圓的腰,六個多月的胎兒已可在肚中翻天覆地,有時拳打腳踢,肚皮東突起一塊,西突起一塊。
這時,殿外有宮人高喊「皇上來了」。
倪昀進來時皺眉頭,面很不好。
我和紫蘿對視一眼,擺手讓先下去,自己迎上前。
「皇上可用了晚膳?」
倪昀坐在榻上,搖搖頭,仍沉著臉。
我忙高聲吩咐宮人擺桌,走到他前,執起他的手放在腹部。
「皇上,您今日可要和孩兒說說話?他最喜歡您的聲音了,但凡您說話,他就會……哎呦!」
恰好這時,孩子猛的一腳,剛好踢在倪昀的手掌。
我高興地說:「定是他知道皇上來了,和您打招呼呢!」
倪昀第一次到這種形,當下愁云散去,喜形于,雙手捧著我的腰腹,耳朵了上去。
「孩子,是父皇,你是知道父皇來看你了是嗎?」
隔著肚皮的一陣拳打腳踢回應了他,讓他瞬間哈哈大笑。
他抬起頭來,眸中難掩激,我溫地注視著他,道:「皇上來得恰恰好,臣妾使人熬了干貝雪梨湯,想著待會兒給您送過去。」
任何一個男人都抵抗不了妻子的與孩兒的親近,更別說這是倪昀的第一個孩子,又是中宮嫡系,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,都撼不了嫡長的地位。
倪昀握住我的手,難掩真誠,「瑤瑤,你懷六甲,又何必親自手?派人送便是了。」
我抿,不好意思地說:「亦是臣妾愚鈍,不知何時起,臣妾便不想將這假手于人,每日走這一趟就當強健消消食,還能見見皇上。」
看我地低頭,倪昀深嘆一口氣,將我攬懷中,「朕本以為,和你吵了那麼幾年,會就這樣相敬如賓下去了,沒想到如今你反而漸漸心可人了。」
我似水道:「當初是臣妾不是,拗著子鉆進牛角尖出不來,若不是云若妹妹,臣妾還認不清自己的心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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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我提起云若,倪昀又嘆了口氣,道:「云若失了孩子后,乖張起來,朕不忍心責怪,但近幾日宮中幾位人的家人已在前朝有所怨言。」
我支起子,一臉愧地說:「若不是臣妾管理后宮不嚴,云若妹妹就不會流產,如今臣妾又懷上了孩子,難免傷心,說起來都是臣妾的錯。」
倪昀著我的肚子,倒安起我來:「你別想多了,好好將朕的嫡長子生下來才是要。」
我笑著應了。
9
隆冬大雪,臘梅吐蕊。
屋點著銀炭,暖意融融,我歪在榻上看書,忽聽廊外有人在哭,由遠及近到門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