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
不知道什麼時候,陳大哥哥和陳小二又走了進來。
陳小二說,小荷小荷,你別埋怨太子,趙大將軍失蹤的時候你病得最重,他不想你雪上加霜。
陳大哥哥說,小荷啊,太子殿下為你求的恩典,是不要將趙大將軍的失蹤匆下定論,換他去軍中坐鎮,暗查此事。
陳小二說,小荷小荷,你別擔心,趙大將軍不是通敵的那種人。我爹都說了,趙大將軍忠肝義膽,是世不多得的忠義之人。
陳大哥哥說,小荷啊,現在趙大將軍生死未卜,你若是再倒下,要趙夫人怎麼辦呢?
那個晚上的月真冷。
他們說了好多,我什麼也沒記住。
唯獨記住了小太子始終握得的那雙手。
「李小二,你能不能帶我去雁榆關啊。」我說。
25
不日,陳無遮被指為主將,太子為監軍,陳無耽、趙小荷隨軍同行。
沙盤縱橫,模擬不出高原實景十分之一。
我在馬背上眺瞰山河,故土在我背后漸漸遠去。
雁榆關之外,雍思河和賓白山是一道天然的關隘,往西北去就是雪松族所在的地界。
我們在雁榆關稍作休整。
陳大哥哥說雁榆關的許多住民是雪松族和漢族的混。
我收回黏在街上人兒上的目,嘆:「難怪好多人既有漢族的秀和,也有雪松族的深刻廓。」
陳小二吸溜著面條,不明就里:「你們都是怎麼看出來的?我看你廓也深的啊。」
小太子執筷的手停頓了片刻,將黃芪羊轉了個彎放進陳小二的面湯里。
陳小二寵若驚地抬起頭:「謝謝殿下,你太客氣了。」
陳大哥哥把酒杯放下,似笑非笑:「殿下是讓你多吃菜,說話,別不懂裝懂。」
我還高興的,放下筷子,了自己的臉頰:「是嗎是嗎?我跟你說,廓是可以后天改造的,比方說我這個鼻子啊,娘親說我小時候是個塌鼻子,現在的鼻梁是被高的。」
陳小二呼嚕呼嚕地喝面湯,空瞅我一眼:「真別說,你的鼻子還好看的,我以后有閨了也要這樣鼻梁。」
他忽然又很惆悵:「我和我哥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,為什麼我哥就比我好看那麼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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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哥哥一本正經道:「其實你是小老婆生的,娘親心,把你當親兒子養長大的。」
陳小二「啊」了一聲,弱弱道:「娘親以前也跟我說你不是親生的,是看在爹的面子上把你養大的,所以你到了二十上下還沒娶親,就想把你掃地出門。」
他湯也不喝了,憂心忡忡地向我們求證:「你們說,我和我哥到底誰不是親生的啊?」
我把最后一塊蒸夾走,敷衍他:「那鐵定是你哥啊,你沒看他都自己在外頭建府了嗎?」
陳小二又眼地看向小太子。
小太子咳了一聲:「這個嘛……小荷說得有點兒道理。」
陳大哥哥黑著臉把酒壺里的酒全喝了。
隔壁桌傳來一陣笑聲。
我轉頭過去,幾個眉眼深邃的姑娘正著我們笑。
有一個還面善的,像是在哪里見過似的。
見我們看過去,們迅速起去結了賬,生怕我們多看兩眼似的。
嘖,我轉過頭去,誰說人不自知,分明對看客的眼神一清二楚啊。
吃飯吃飯,幸好小太子的貌不收錢。
26
我們在雁榆關大營里停下。
軍營紀律嚴明,極為規整,副將代行主將兵權,也將軍隊治轄得井井有條。
小太子和陳大哥哥去和副將說話了,我和陳小二在雍思河前騎馬慢行。
不遠賓白山巍峨拔,云朵裝點在山腰。
山頂雪白一片,是終年不化的積雪。
有幾只紅黑鷹在高盤旋,忽而又振翅遠去。
陳小二策馬跟上我,直白地問我要怎麼去查我爹失蹤的事。
我想了一會兒,說:「太子肯定能把軍營里能查到的線索都查了,我大概會去雪松國運氣。如果我爹真的通敵了,雪松國里多會有些端倪。」
陳小二一臉驚訝地看著我。
我笑了笑,努力稀松平常道:「眼睛瞪這麼大做什麼,又不是去了就回不來了。雁榆關有混兒,雪松國也肯定有。你不是說我廓夠深刻嗎,這就一張臉吃遍天。」
陳小二搖頭又搖頭:「你一個姑娘家深異域,別說太子殿下和我哥不會允許,就連我也不會答應啊。」
他很認真地替我出謀劃策:「這樣,你帶上我哥一起去。你看他那長相,說是雪松族本族都有人信……誒你說,我哥該不會真是我爹和雪松族的小老婆生的吧,怎麼跟我差那麼多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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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實事求是地糾正他:「準確地說,是你跟你哥差那麼多。」
我出手比了一個大圈,示意他:「差那麼那麼多哦。」
陳小二這次卻沒介意我損他,擰著眉說:「我是認真的啊,你要去的話必須帶上人去,孤一人太不安全了。你不知道,現在人心險惡得很,你出門在外必須有所防范。」
我哭笑不得:「行行行,肯定帶人一起去。」
夜風呼嘯,從帳篷的細里進來,吹得燭火搖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