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回來了,懷里抱著一個生死不明的人。
1
早上起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我就扶住了額頭。
要說皇上也會挑時候,今兒正是初一,眾嬪妃請安的日子,待會兒后宮的人們往儀宮一聚,那可不有得熱鬧了。
果不其然,我一坐上主位,底下的嬪妃就嘰嘰喳喳起來,好不喧鬧。
「皇后娘娘,這可如何是好……」
「皇上這不合規矩……」
「臣妾私以為……」
我懶懶散散地睜開眼睛,掃視了眾人一圈,礙于我的威,底下的人齊齊住了。
眾人不敢作聲,唯有麗妃仍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,并不在意,卻又帶了三分將門嫡的傲氣,「不過是個民間子罷了,算什麼東西。」
我端起茶杯,仍是得端莊的皇后娘娘。
「好了,有事說事,」我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,「沒事就都散了吧。」
我并不肯提這件事,眾人雖心急但也無法。聽說皇上昨兒半夜回來的,抱了一個生死不明的子就進了乾清宮,眼下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在乾清宮候著呢,這架勢弄得后宮人人皆知,但是偏生乾清宮消息封鎖的嚴實,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又閑話了幾句,眾人也無心留在儀宮里,我慢慢悠悠站了起來,扶正了頭上的釵,「若是有愿意的,就隨本宮去乾清宮看看。」
那些個人微言輕的自覺退下,居主位的也不愿意去討個沒趣,唯有麗妃仗著母家和帝寵,跟著我去了乾清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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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里多有點氣氛低沉,進了乾清宮大門就聽見茶碗破碎的靜,蘇長升的徒弟小春子恭恭敬敬迎了上了,尚未行禮就被我止住,「你師父呢?」
「回皇后娘娘的話,師父在里邊伺候著呢。」
「那民間子,是什麼況?」
「這個奴才也不清楚,只是皇上對那位姑娘上心的很,眼下太醫院給不出方子,皇上正生氣呢。」
我點點頭,示意他通報一聲,好半天卻是蘇長升親自迎了出來,示意我進去,卻恭恭敬敬地把麗妃迎到一邊,「麗妃娘娘,皇上這邊實在是忙得走不開,特特奴才請娘娘到側殿喝喝茶水暖暖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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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妃傲氣,倒也不蠢,皇上擺明了不想見,氣咻咻地瞪了蘇長升一眼,不不愿地轉回去了。
我這才走進了乾清宮的主殿。
外殿里太醫跪了一地卻是不敢作聲,小春子則恨不得把腦袋摘下來塞進袖子里,皇上坐在床榻邊皺眉頭,抑著好大火氣,床上層層床幔遮擋著,約能看見是個子。
躺在那里無聲無息,一只手還被皇上握在手里。
「皇后怎麼來了?」皇上刻意低了聲音,卻不住他的煩躁之意。
「臣妾聽聞皇上昨夜帶了一位重傷的姑娘回來,特意過來瞧瞧這位姑娘。」
「嗯,」皇上點點頭,仍是抑不住的焦慮,「蓮兒救了朕一命。」
「傷在腹部,實在是傷勢過重,朕這才帶回宮診治的。」皇上沖我解釋一句,隨即有些火氣地說道,「朕花這麼多銀子養著的太醫院,連個方子都開不出來,一群廢。」
「皇上莫要憂心,蓮兒姑娘既是護駕有功,自然要太醫院盡力診治,臣妾想著這位姑娘既是傷了子,必然是失了氣的,臣妾的外祖父前些日子送了些補氣的含丹宮,臣妾想著蓮兒姑娘用得上,這就拿來了。」
「皇后有心了。」皇上點點頭,實在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,只是勉強打起神來應付我一兩句,「朕知道宮里最近傳聞不,皇后辛苦,也一。」
「是。」我說著,便是往前走了幾步,這才看清帳子里的姑娘的面容。
算不上艷,倒是個清秀佳人,因著高燒的緣故兩頰緋紅,反添幾楚楚可憐的意味,倒也讓人憐惜。
我心下了然,看過了也沒什麼意思,隨口和皇上再說了幾句無關要的閑話就告辭了。
皇上也無心留我,只說天氣冷了,我坐轎子回去。
我出了乾清宮,文杏迎上來扶我,我轎子先回去,由著文杏扶著我沿著宮道一步一步走回了儀宮。
天冷了,宮里也寂寥,到都是安安靜靜的,今兒太倒是正好,只是宮里實在是太過肅靜了,這日照著人上,竟也沒什麼暖意。
文杏擔憂我,試探地開口了,「娘娘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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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吧,」我平靜極了,「馬上要裁冬了,宮里又有得忙活了。」
各的炭火吃食飾又是一筆極大的開銷,我自覺往后又要忙了起來,還得細細盤算,不能落下哪一才好,哪有功夫去計較一個民間子。
不過是個趣兒罷了。
2
這位蓮兒姑娘在乾清宮足足住了一個月。
前朝后宮怨聲一片,據說彈劾這位蓮兒姑娘的折子堆滿了案,太后娘娘雖有心勸一勸皇上,但是架不住皇上鐵了心思要留人,誰還能去把那子從龍床上拽下來不,后宮里的怨聲也不亞于前朝,只是礙于我的制,一時間也沒有敢鬧到乾清宮自討沒趣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