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巍巍摟上男人的腰，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
是我先食言的。
「蓮寶。」他的聲音極低，卻委屈地像個孩子，「是我沒能護住你。」
「如果有來生，說什麼我也要娶你。」
「蓮寶，你是我的妻。」
他用力地摟了我，卻又小心翼翼地怕勒到我，不知過了多久，他從懷里出了一個東西，隨即抓起我的手。
我的手腕被他強行套上了一個溫熱的鐲子，是他一直捂在口的東西，我想看看，他卻按住了我，「我該走了，蓮寶。」
「宮中險惡，你一定保重。」他沖我笑笑，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青蔥如玉年，額頭上我的額頭，「我真得走了。」
我落下淚來，「戰場上刀槍無眼，你萬事小心，莫要貪功冒進。」
他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我，今晚中秋夜，不人出城賞月，城門不閉，他必須趁此混出城去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文杏才回來，「娘娘。」
「奴婢買通了守在此的侍衛，沒有人知道的。」
我反手一個掌打過去，文杏跪在地上不敢做聲。
15
「起來吧。」我不肯看，轉而調整好自己和善的模樣，又回到了宴上。
「皇后怎麼去了這般久？」皇上已經有些醉意，還是強撐著問我。
「臣妾不勝酒力，出去吹了吹風。」我笑著接過文杏遞過來的醒酒湯，轉而遞給皇上，「皇上醉了，可不能再喝了。」
「朕今日高興，」皇上擺擺手，我看了齊才人一眼，笑著上前，這才攔下了還再飲一杯的皇上。
「怎不見麗嬪妹妹的影？」我刻意點出了躲在太后邊的麗嬪，「如今這般沉穩，當真是長進不。」
麗嬪的父親拼死把哥哥摘了出來，于是他被皇上剝去了一職，只說他安晚年，而哥哥，仍留在西北戍邊。
麗嬪今日一素靜 ，一改素日的張揚跋扈，低眉順眼，楚楚可憐，皇上七分醉意清醒了三分，「麗嬪今日怎穿得如此樸素？」
「臣妾想著父親犯下如此大錯，著實心不安，怎敢再涂脂抹，不知悔改。」
「你父親的過錯，與你有何干系，」皇上醉意上來，「罷了，日后你安生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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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今，倒是有個妃嬪該有的樣子了。」
「是。」麗嬪低眉順眼，我看著驚奇，也不由得嘆息，這宮里多鮮活的姑娘，或張揚，或糯，或火，或冷艷，最后都只剩下個溫婉的剪影，守著深夜里的燭火，一日日到天明。
中秋宴到了深夜就各自散去，依著規矩皇上歇在了儀宮。
他醉了，先行昏昏睡去，我仍在泡腳，這才敢看一眼趙修念戴在我手上的東西。
是只上好的羊脂玉鐲。
是十年前他答應我的生辰禮。
那年花朝節我倆出街游玩，他偏生要拉著我往人多的地方去，人多路窄，我一不小心磕碎了手上的鐲子，分明是我自己不當心，但我偏就惱了他，他連連賠罪，說必定送我一只更好的鐲子賠罪。
我這一等，就是十年。
我小心翼翼地戴了回去。
文杏一回來就跪在那里請罪，桃等人見事不對也不敢做聲，皇上在床榻上酣睡，我洗完腳，并不看，自顧自地去了外殿。
文杏跟過來，聲如蚊吶，「娘娘……」
「疼不疼？」我嘆了口氣，還是拿出一支白玉膏給。
「娘娘，奴婢知錯了。」文杏含著眼淚，「奴婢再也不敢了。」
「文杏，」我閉上眼，「你跟了本宮二十多年了。」
我俯下子，在耳邊說道：「他若因我出事，我也活不了了。」
文杏愣了愣，「娘娘……」
「若有下次，你就出宮去吧，不要再跟著本宮了。」
「奴婢……絕不敢再犯。」
「伺候本宮安寢吧。」我嘆了口氣，還是不得不往殿走去。
幸而我的寢殿里床榻夠大，容得下夫妻二人同床異夢。
16
秋了，安嬪的產期將至，闔宮上下都重視起來了，久不出門的太后也把各宮的嬪妃過去敲打了一番，皇上也不得去永寧宮看看，他也是有幾高興的，畢竟安嬪肚子里懷的，是他的第三個孩子。
「若是個皇子，就棟兒，若是個公主，就……」皇上還在沉，安嬪就接了話，「若是個公主，就姐姐起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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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永寧宮里看賬本，冷不丁被安嬪點了名，這才反應過來，「若是個公主，怎不得妹妹自己取名。」
「我不會教養孩子，總歸我是要麻煩姐姐的，」安嬪滿不在乎，「姐姐讀的書比我多，自然要姐姐取名好聽。」
「朕讀的書可不比皇后，」皇上被安嬪小兒的模樣逗笑了，「安嬪怎就知道朕取的名不好聽？」
「皇上賜名自然好聽，」安嬪伶牙俐齒，「但是臣妾養胎期間皇后娘娘心最多啊，臣妾的食住行都是娘娘在心，娘娘一日日地往永寧宮來跑，自然也應該娘娘賜名。」
「罷了，」皇上搖搖頭，「你既是喜歡皇后賜名，依了你便是。」
安嬪笑著謝恩，皇上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，我點點的額頭：「你呀。」ӯƵ
「有皇上給孩子取名，旁人那是求之不得的福氣，偏生你不稀罕。」
「有姐姐給我的孩子起名才是我們的福氣呢。」安嬪著肚子，「姐姐千挑萬選取出來的名字不比皇上隨口起的好多了，是吧小囡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