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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實在是上太疼,喝一口喊一聲「娘」。
皇上來了兩次,順妃不肯見,渾浮腫,不想嚇著皇上,怕皇上因此不喜靜姝 。
皇上就不常來了。
今兒是十月十七。
皇上去了麗嬪那里,太后接走了櫟兒和靜姝,我守著順妃,聽一句一句地喊疼,喊娘,喊姐姐,喊靜姝。
深夜。
我實在沒忍住,悄悄出了永寧宮主殿,我蹲在殿外痛哭。
太醫試了千百個方子都沒有用,我問哪里疼只說渾都疼,永寧宮我里里外外查了多遍都沒有問題,后院的桂花樹都被我挖出來了,可是還是病著。
我想起兩年前剛剛懷孕的順妃,明,活潑,又利索,說起話來眉飛舞,為什麼現在躺在床上,面發青,渾浮腫,氣若游。
「蓁蓁,」我念著順妃早夭的姐姐,「我護不住我們的妹妹了,你若是在天有靈,就幫幫吧。」
「你那麼疼,怎麼忍心看著這麼苦呢。」
為什麼呢,為什麼就好不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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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姝都會走了,順妃還是病著。
多次我要牽了靜姝來看,都不許,可是那天,我記得那天天很好,突然掙扎著起來要谷雨給梳妝,請我帶了靜姝來遠遠地給看一眼。
涂了厚厚的脂,除了看著要比旁人胖些,倒也無妨,我牽了靜姝來,對靜姝做了個手勢,靜姝聰慧,我教了那麼多遍的,沖著順妃喊了一聲「娘」。
順妃站在簾子后面,若不是谷雨扶著,只怕站都站不穩。
示意文杏抱了靜姝出去,這才敢走到我邊坐下,谷雨立刻塞了厚厚的靠枕給枕著,順妃癱在抱枕上,「長高了好多。」
「走的時候才這麼大,」順妃比劃給我看,「現在都這麼大了。」
「姐姐,靜姝給你我就放心了。」順妃說著又笑了,「我早說合該是你的兒。」
「姐姐,靜姝長大了,你別說我不要,」順妃笑了又哭,「我也很想很想,我為了喝了好多好多藥的,那麼多碗,我一口都沒浪費。」
「但是我福薄,我沒時間陪長大了,所以我替挑了一位好母親。」
「姐姐,」起來抓住我的手,「你幫幫我吧,你幫幫我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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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幫我把靜姝養大吧,你得教琴棋書畫,教飽讀詩書,教刺繡,算賬,管家,但是姐姐,你別拘著,想玩你就讓去玩吧——」順妃說幾句話就要一會兒,「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長大,就是我最大的心愿。」
「靜姝的小名,我想了很久,就念念吧。」
「我不能給備嫁妝了,我就把我的嫁妝留給吧,」順妃合上了眼,「姐姐,你替我勸勸我娘,讓別難過。」
我一件一件地應下了。
我替把靜姝養大。
我替把谷雨安置。
我替安娘。
我走出永寧宮,失聲痛哭。
靜姝不懂事,仍瞪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我,還不太會說話,急了只會「娘」「娘」地我,我摟住,淚如雨下。
后來,有一天早晨,靜姝卻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,怎麼哄也哄不好,我像是突然知道了什麼一樣,連早膳都顧不得,直接趕到永寧宮去,卻見谷雨紅著眼眶出來。
順妃,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。
死在了十一月初八這天,我記得這一天格外的冷。
順妃逝世,皇上悲痛,著追封為文惠順貴妃,葬于南陵。
19
順妃走后的那個春節,格外的冷清,沒有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,真是不習慣。櫟兒懂事,總是來逗我高興,好在靜姝一日日長大,長得愈發像,也我寬不。
靜姝開始學說話了,第一次喊皇上「父皇」的時候,皇上極為高興,抱著靜姝親了好幾口,靜姝嫌棄皇上的胡子扎人,推著皇上不許他親,倒是逗得皇上哈哈大笑。
蓮才人進宮的第三年,終于有了孕,皇上很高興,晉做了蓮婕妤,只是仍住在玉蘭軒。
我倒是想著,皇上登基這些年,也沒大封過六宮,索和皇上提了一,左右今年又有一場選秀,估計又要有好些個新人進宮,宮里的老人,也該提一提位份了。
皇上想了想也是,提了孫嬪,晉為德妃;我又替楚婕妤提了一,皇上也晉了的位份,做了楚嬪,另有兩位婕妤進了嬪位,也按下不提。
德妃真心實意地來謝過我,子冷清,無子無寵,實在不得皇上喜歡,如今晉了妃位,著實是意外之喜;楚嬪不便出門,也托人真心實意地向我道了謝,其余按下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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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麗嬪,本以為自己能回到妃位,卻不知怎的,皇上沒有升的位份,仍是麗嬪,倒是這些年頗嘗人世冷暖 ,長進不,如今也算沉穩,只在長秋殿閉門不出罷了。
等夏日里第一批荷花盛開的時候,宮里又來了新的秀。
年輕的姑娘青水靈,朝氣蓬,好奇地打量著這宏偉的四方城,眼睛里都是張和單純。
們和這宮里的人是不同的。
宮里的人,守著燭火,過著一眼能到底的日子,面龐再白致,眸子都是死氣沉沉的。

